又是一年圣誕，每逢跨年，我基本都會看一集英劇的圣誕特別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沒有《九號秘事》的消息，所幸的是找到了b站上《萬物生靈》圣誕特別輯的資源。跨年夜我在法國巴黎度過，昨日我沒有去擠人滿為患的香街，而是在旅店安靜地看完了23年的這集，仿佛獲得了一種被祝福的安寧，似乎我無需成為人以外的其他事物，心緒也在躁動當中逢覓了一種久違的秩序感。

人和動物的和諧共處是《萬物生靈》的基調，這種精神其實也相當契合圣誕節的淵源，圣誕圣誕，即為了慶祝圣子耶穌基督誕生，而據《路加福音》記載，圣母瑪麗亞在臨產時前往大衛古城伯利恒，這里也就是耶穌出生的地方，由于天色已晚，城里的所有客棧都住滿了，她只好在一處馬棚里棲身，圣母瑪利亞在馬棚中誕下了耶穌，四下找不到干凈的地方，于是瑪麗亞就將新生兒放到馬槽里，天使又向一群牧羊人宣告了耶穌的誕生，于是耶穌便受到了牧羊人的崇拜。《圣經》中所記載的這些故事細節，無論是“馬槽”還是“牧羊人”，都昭示著圣誕節源其本身就與動物息息相關，達羅比的獸醫因此天然地貼近圣誕氣氛與宗教虔誠。另一方面，《萬物生靈》里反城市的自然主義也暗合于“圣誕于馬棚”而非城市客棧的情節，這樣看來確實約克郡比倫敦更適合作為影片取景地。因此看《萬物生靈》的圣誕特別輯來度過圣誕，實在是非常明智而貼切的選擇。 不少經學家都認為，耶穌的誕生是為了贖亞當的罪，推而廣之，影片當中海倫腹中新生兒的誕孕便具有宗教性的祝福色彩，仿佛是圣誕在今世的預表，在二戰時期艱難的圣誕歲月帶給眾人以希望，難怪理查德開她的玩笑，而招到了被狗咬屁股的報應，這也是宗教傳統在故事情節中的影響。

看到影片中赫利歐為受傷鳥雀的羽毛裝上支架，這使我想起一位在雷恩遇到的老太太，她是我今年在法國雷恩的書攤邊認識的忘年交，她請我去家里小坐，陽臺上有不少裝米的小碗，來喂給沿街的鴿子，時不時便有鴿子飛來啄食，帶給寂寞的房間些許生機，她隨后拿出一盒撿拾收集已久的鴿子羽毛給我，說是打算日后給鴿子做窩用的，西方對動物生靈的尊重確實令人肅然起敬。 總之又是一年圣誕季，看到海倫替缺席的赫利歐雕刻了木頭上的巫師相，看到一家人又為誰扮演圣誕老人爭論不休，看到霍爾太太的寵物tricky咕咕地躺在沙發上打呼，一如既往般馨香，內心仿佛又一次被壁爐中噼啪作響的柴火所溫暖地照亮。我想我之所以喜歡《萬物生靈》，或許是因為它提醒著我生命當中存續始終的動物性，每當我因城市的復雜繁碌而迷茫困窘時，都有這樣一部劇提醒我回歸自然的親近，回歸飲食與家庭，回歸節日與團聚，從而又一次得以陪伴著貓狗牛羊，在它們身邊成為相差無幾的自然生靈，同樣呼吸，同樣奔跑，同樣生老，這是都市間尋常少見的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