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金馬奇幻影展，首日放映后，有一部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導演處女作登上了「觀眾票選排行榜」。在網上的金馬影迷交流社團，觀眾們對于這部片的評論大多也是喜歡的。

捉鬼還是被鬼捉？ 「Deadtectives」綜合了「Dead」 「Detective」兩個詞，英文片名即揭示出了劇情大綱——制作驅鬼實境秀的電視人，在拍片過程中真的遇到了「鬼」！ 在「媒體=霉體」的網絡時代，電視臺經營舉步維艱，別人的節目要的是腥聞、緋聞、丑聞，胴體、裸體、尸體，嬰童、寵物、美食，而山姆丶凱特丶洛伊德丶賈維四人組成的團隊，追求的是靈異、冤魂、邪惡和驚聲尖叫。 然而，作秀容易，捉鬼難，山姆的實境秀故事老套虛假，留不住觀眾，面臨著被腰斬的困局。為了挽救自己的節目，在拍攝最后一集的時候，山姆和團隊一行六人拜訪了墨西哥的知名鬼宅。怎料，原本以為一切都只是傳說的「惡靈上身」，在這幢陰森鬼宅里真的發生了！三個同伴被殺，剩下三人被死神追逐著，生命危在旦夕。鬼宅威力名不虛傳，開膛破肚近在眼前，要活命還是要收視率？要捉鬼還是被鬼捉？

圖片來源：金馬官網

導演托尼魏斯特（TonyWest）曾擔任多年的電視節目編劇，《找死來唬秀》是他的首部劇情長片，聚焦在風靡全美國的捉鬼實境秀。片中，山姆團隊拍攝實境秀用到的工具，是類似DJIOSMO的手持相機，為了實境秀的拍攝，房內也安裝著多個監控攝像頭，電影就在這些不同媒材拍攝到的畫面中來回切換，觀眾站在全知視角，「俯瞰」著這一場捉鬼「劇中劇」的發生。導演還特別惡搞美國影視工業中的各類造假道具，故意混肴視聽，讓人分不出這是片中劇組的埋伏，還是拍片劇組的安排。 《找死來唬秀》諷刺了當今為追求收視率而不擇手段的傳播亂象，片中始料未及的人鬼對決，令觀眾們不斷「驚聲尖笑」。

圖片來源：金馬官網

舊瓶如何裝新酒？ 大多數人怕鬼，但又忍不住好奇，想要了解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網絡上也充斥著各種記錄全球鬧鬼地區的論壇，廢墟、舊宅、郊外...對靈異現象感到好奇的人們，總是瘋狂地探訪著可能鬧鬼的地方，抓鬼實境秀節目，也通過天馬行空的唬爛，給這群愛好者們塑造了一個「想象的共同體」——可以使用夜視鏡、熱顯攝影機、高頻率錄音設備，捕捉鬼的樣態和聲音，甚至，和鬼進行溝通。《找死來唬秀》中有不少「老梗」，熟悉類型片的觀眾可能看了第一個動作就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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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電影，取巧的地方，在于它的「后設」（Meta）。所謂「后設恐怖片」，即在電影中揭露了恐怖片的拍攝過程。《找死來唬秀》一開頭，銀幕被分割（Split）成了四塊，畫面是手持相機拍攝到的內容，第一場戲就展現了拍攝綜藝節目的過程。山姆的團隊在一個蛋糕店內，用各種簡易的機關、道具營造出鬧鬼的氛圍，但這些道具總是失靈，團隊成員也非常有自己的想法，不按照劇本進行。凌亂的團隊、虛假的節目內容，抓鬼實境秀5季以來都沒有拍到過真的鬼，收視率一直低糜。 直到，劇組來到了墨西哥的鬼宅。團隊成員在門外遇到了屋主的親戚，忠告他們「不要直視死神的臉」，跟他們講述了這幢鬼屋過去的事情——男主人被惡靈附身，殺了女主人和孩子，最后自殺。劇組一行人進到房內，如往常那樣，布置好各種攝影機和機關，然后，正式開拍。片中直接展現了，屋內的恐怖音效是如何通過變聲器發出的，烤箱爆炸、鏡子碎裂、墻壁噴血，是如何用機關操縱的，當觀眾以為這次，好像，也不會遇到鬼的時候，機關失靈了。道具師被謀殺，所有路口被封死，「劇中劇」的爆笑氛圍逐漸褪去，懸疑驚悚正式登場，觀眾們跟著角色一同緊張了起來，原來，屋子里面，真的有鬼。 在人物設定層面，也存在著巧妙的「矛盾」落差。劇組的主要成員山姆丶凱特丶洛伊德丶賈維四人中，只有洛伊德一人稍微知道一些靈媒的知識，其他三人一開始根本不相信「鬼」的存在。但在墨西哥鬼屋，看著同伴接連喪命，聽到洛伊德高頻收音機里「鬼」的話語，他們不得不相信了。劇情進行到中段，唯一墨西哥籍的成員賈維被殺，但也因緣際會變成了團隊成員與「鬼」之間溝通的橋梁，不止因為他會說墨西哥語，也因為他看得到鬼魂，可以助力成員進行「密室逃脫」。 全片敘事緊湊，剪接節奏明快，配樂、音效處理到位，視聽語言層面的精準「縫合」，讓觀眾更能進入到故事情境中，跟著角色們一起經歷一場驅鬼保命大行動。

圖片來源：金馬官網

本文首發于「大峰傳媒」《片子越爛觀眾越愛？一個令人驚聲尖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