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南遷》：對得起良心就對得起神靈（觀賞札記 經典臺詞）】 德辛成己[述記] 【電視劇集《大南遷》（2014，32）觀賞札記】 該劇集系根據福建寧化籍客家學與方志學學者劉善群長篇電視小說《客家葛藤凹》改編，故事雖然談不上扣人心弦，但情節還是堪稱曲折豐富的，尤其是在塑造各色人物形象和個性人格、反映客家先民觀念意志和精神方面可圈可點，同時與唐末亂世相關的“中原漢人”南遷敘事也讓該劇集感染了宏大的史詩氣質，很有一點歷史正劇的歲月滄桑感，據說曾于2015年獲第27屆全軍電視劇“金星獎”長篇電視連續劇三等獎。 劇中以利嫂（俞飛鴻飾）和耿叔（姚居德飾）為首的豫北流民和以上黨大哥為首的晉東南流民的南遷路徑大致都是先度過黃河到鄱陽湖，再越過或繞過閩贛交界的武夷山進入閩西。其中第5集“世外桃源”葛藤凹鼓舞因瘧疾流行而逃離贛北鄱陽湖的中原流民勉力翻過武夷山的情節令人印象深刻：“只要翻過武夷山就是望不到邊的平地，聽說那兒四季如春，糧食能種兩茬收兩回呢！”而豫北流民被困在武夷山里走不出來以致歷時十年才找到葛藤凹的說法則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應該說，該劇集最大看點就是塑造了一系列頗具典型性格的典型人物形象。其中，在利嫂、耿叔和葛藤凹大頭領雷大郎（梁家仁飾）等人物身上寄托著總體上由中原漢人與山民（或指畬族）融合形成的客家民系的正統觀念和主流精神，而傳承光大這一正統觀念和主流精神的第二代人物則是利洛生（賀剛飾）、十七娘（李欣桐飾）、雷長男（文東彪飾）、萬一郎（劉一辰飾）、利小妹（李若嘉飾）等。不過，在這里，對于這些正面人物，還有以專權太監田令孜（湯鎮業飾）、癟三官迷田有苗為首的反面人物，以黃巢起義軍軍師伍茂唐（王九勝飾）、耿叔之子兼“游擊大將軍”耿天柱（肖軼飾）、利中漢好友兼貪官過崧山之子過猛（王小虎飾）和劉吉祥（孫波飾）為代表的關聯人物，大叔我都不想細論，只想提一下劇中有人評論的兩個人物，一個是利中漢，一個是藍玄郎。 作為利家的當家人，因查辦“洛陽鹽稅案”而招來“滅門”之禍的監察御史利中漢（鄒兆龍飾）據說是電視小說作者和編劇作為民族脊梁式的人物來塑造的，然而，末世忠臣事可哀，其廉正嚴明、剛直耿介和憂國憂民讓觀眾看到的卻是換來害人害己的結果，顯得“老大不合時宜”。劇中第15集“不良少年”唐僖宗李儇（孫瀚文飾）曾引專權太監田令孜（湯鎮業飾）語斥責利中漢“自作聰明，自作多情”，并表示：我也知道你是忠臣，只是“你那性子使不得”！隨后，唐僖宗讓利中漢去長安文廟做修史官，說他“愛扣死理”，去修史還是挺合適的。對此，大叔我的感受是，這混世少主也并非沒有頭腦和缺乏見識（而孫瀚文的神情姿態則更是讓人覺得唐僖宗挺可愛）。 作為葛藤凹二頭領和藍氏族長，藍玄郎（張明亮飾）是一個相當自私和比較小人的人物形象，但也并非不識好歹和不可理喻，就個人素質而言甚至還可以說是一個不乏才智的師爺型人才，只是趨利避害和計較得失的本能讓他的思維偏向明哲保身和抱殘守缺而已。劇中利嫂背后評他就是一個“不說痛快話，不做痛快事”的人，而雷大郎則當面說他“一段完整的話你要[拆]分[成]三段[說]”，背后又評他“身有六尺，心有一丈”。對照藍玄郎的表現和作為，大叔我覺得利嫂和雷大郎的評說都是生動形象和入木三分的，而且頗為超脫和幽默。 當然，大叔我本是沖著俞飛鴻看該劇集的，所以對于一號主人公利嫂這個人物，自然不可能不說幾句。從劇中演繹的情況來看，她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的女人，美麗端莊、溫良賢淑、堅強忍耐，無論是作為妻子、母親還是作為葛藤凹中原漢人的主心骨都相當成功。只是在我看來，她的完美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不能免俗和失之功利的，也可以說帶有很強的“政治性”。當然，說得好聽一點是始終將“大我”置于“小我”之上、不惜為“大我”而犧牲“小我”。這種完美對于葛藤凹中原漢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福祉，但對于兒女和丈夫來說就未必是好事了，而事實上也差不多是這樣： 自從“扶老攜幼，舉家南遷”后，她與利中漢就再也不曾相見了，從利中漢后來的身體狀況看，很顯然，她應該對此負主要責任，因為她至少有兒子利洛生在身邊，但卻沒有竭盡全力——爭取把利中漢接到葛藤凹去；女兒利小妹與雷長男兩個有情人未能終成眷屬貌似主要責任在雷長男的深沉自卑和執著利他，同時利小妹也心甘情愿委屈自己（嫁給藍玄郎之子萬一郎）以成全兄長（與雷大郎之女十七娘的姻緣），但其實與利嫂為結好藍玄郎而存心犧牲利小妹、成全利洛生有直接關系；而在此以前，利嫂還曾動念讓利洛生和十七娘為葛藤凹的“安定團結”而放棄自己的兒女私情，所幸利洛生與十七娘兩情繾綣間不容發，同時雷大郎又堅挺愛女不讓小人，這才打消了利嫂把十七娘讓給藍玄郎做兒媳的念頭。（說實話，看到利嫂如此拿兒女的婚姻作“政治交易”，大叔我看著是不勝其煩的。也就是說，這種厭煩是姿容怡美如俞飛鴻都擋不住的。當然，就利嫂的人物設計而言，俞飛鴻的表演總體上還是相當到位的，最后半集中老太太扮相的表現尤其堪稱出色。） 在大叔我看來，該劇集的第二大看點乃是對客家先民（最初是中原漢人與山民融合，后來還吸收了一部分黃巢起義軍“余脈”殘兵）道德觀念、生存意志和奮斗精神的反映。其間，生存意志和奮斗精神大致可以用百忍成鋼和堅韌不拔來概括。而道德觀念也集中體現在以良心為依歸、憑良心做人事上。關于這一點，劇中曾再三借不同主人公之口予以張揚：“咱們做人，一是要堂堂正正，二是要對得住自己的良心?！边@是利嫂的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是長男母的話；“世界上[最不可冒犯]的神靈……是[我們]自己的良心。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能對得起神靈?！边@是雷大郎的話。對此，我以為意義和價值不但在道德上，更在信仰上。當今中國很多憂國憂民的仁人志士不是一直在為中國人沒有信仰而憂心忡忡嗎？我看這良心就可以作為中國人的信仰！而事實上呢，這良心也確實是很多普通中國人最樸素最自然最真誠最堅定的信仰！ 噢，不行，除了利嫂外，大叔我還有幾句對耿叔以及長男母的感受認識不得不說，因為我為之鬧心痛心了！讓我沒想到的是，一個還是壯年時代看著就像老漢、沉默隱忍的男人——耿叔居然一直暗戀著一個直到中年時代看著還是女神、儀態萬方的女人——利嫂（何以見得呢？在利嫂中了過猛的毒箭、眼看已無可救藥之際，耿叔去看望她，竟然無所顧忌地抓著她的手并貼在自己臉上），從而對比他更為沉默隱忍、一直在深情絕望地等著他、長相也不算差的長男母始終忍心，總是在“等、等、等”，卻聲稱是怕長男母跟自己憋屈，即使被長男指為“糊弄人”、讓長男痛苦不堪也不為所動……于是，在“等”了十幾年之后，終于“如愿以償”地把為人只會虧待自己、性格命運讓人心痛的長男母給等“走”了！看著他那副就像永遠燒不開的水一樣倒楣的神情，我真是感到氣不打一處來！至于短暫的一生都在向無辜的好人復仇的過猛招人煩、樂得做宵小之徒最終卻損人不利己的田有苗得人惱，還有一度不要臉要求兄弟讓女人給自己的劉吉祥討人厭，就不在這里贅述了。 【電視劇集《大南遷》（2014，32）經典臺詞二十五條】 1.……“常在河邊走，焉能不濕鞋”，只要留住半點良心，便可不做誤國誤民之事，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妻兒。為官可以不做忠臣，卻萬不能做逆子惡父?。。ǖ?集利中漢語過崧山） 2.該[在]河里死的，井里死不了。（第3集引，中原俗語？） 3.人不怕犯錯，就怕錯了自己還不知道[錯在哪里]……（第6集） 4.只要手一臟，心就會臟……（第6集） 5.咱們做人，一是要堂堂正正，二是要對得住自己的良心。（第6集利嫂語洛生） 6.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都不會成氣候。（第8集） 7.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第11集長男母語長男） 8.你的勤謹是對的，可是以你的勤謹放縱他人的懶惰，這就不對了?。ǖ?2集） 9.世界上[最不可冒犯]的神靈……是[我們]自己的良心。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能對得起神靈。（第12集雷大郎語山民） 10.家敗奴欺主。（第14集引中國格言，《名賢集》有“官滿如花謝，勢敗奴欺主”之句） 11.[大家閨秀]拋頭露面多了，不好也不利。（第15集伍茂唐語伍芳梅） 嘴上有毒敗風水。（第16集引，客家俗語？） 12.……沒用的話最好少說。（第16集） 13.少根硬骨頭也好，免得惹是[生]非。（第18集） 14.凡事[都]不能過后想，一想什么事都不對。（第19集） 15.道理就是誰得道誰有理。（第23集） 16.大路不平，自有人踩。（第23集引中國俗語，民間流傳多作“大路不平眾人踩”或“路不平，眾人踩”） 17.富人好結怨，窮人不記仇。（第24集，貌似中國格言，但不知語出何處，疑為編劇原創） 18.越是假的就越像真的。（第24集） 19.要是大家都講道理，[那]就沒有是非了。（第26集） 20.[男女之間]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嗎？（第26集） 21.男人[只要]不為雜念而變，就不算是變心。（第28集） 22.家敗無孝子，國難少忠臣。（第28集引中國格言，“家貧出孝子，國難顯忠臣”，“常病無孝子，家敗出邪人”等可與此互證互補） 23.前三十年看母養子，后三十年看子養母。（第30集引中國俗語） 24.男人沒有女人，這怎么行？[連]飯都是夾生的?。ǖ?0集） 25.這人世間最大的神靈是[我們]自己的良心。人若不虧良心吶，便不會得罪神靈。（第31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