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松鼠》電影劇本編導(dǎo)：胡里奧·梅德姆〔西班牙〕編譯：宋琨圣塞瓦斯蒂安市的一個初夏的夜晚。沿著海岸高高地架起了一座高速公路大橋。橋上呈現(xiàn)出一個身穿皮上衣的青年男子的背影。他雙手扶著橋邊的欄桿，俯首凝望著大橋下面的海岸，海風(fēng)吹來還給他帶來一絲涼意。激涌的海浪一陣陣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這個名叫赫塔的男子轉(zhuǎn)過身來，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抬頭望了一眼橋邊的一幢高層住宅樓房，每一個窗口都黑漆漆的，已是夜闌人靜。赫塔的神情顯得很沮喪，像是對生活已失去了信心，他似乎在下決心要采取什么行動。赫塔：“他媽的，跳啊！跳啊！”他自言自語地在敦促自己。他重又趴在欄桿上。這欄桿有三層，他使勁想躍上欄桿，一只腳剛蹬上第二層欄桿，但欄桿太高，腳又滑落了下去。他好像在痛恨自己缺乏勇氣，雙手緊緊地握住最上面的一層欄桿，想把它掰斷，他使足了勁兒，突然“啪”地一聲，這粗圓的木欄桿還真的讓他弄斷了。這時，他聽到一輛摩托車急馳的聲音自遠(yuǎn)而近，猛然撞斷了他身后大橋的另一邊欄桿，連人帶車翻滾到了橋下面的沙灘上。聽到這聲巨響，他急忙向沙灘奔去，那幢高層住宅樓房的一扇窗戶也亮起了燈。沙灘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人。赫塔朝他奔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嘴里喊著：“別慌！鎮(zhèn)靜些！”他跑到這個人身邊，跪在地上，俯身向著他說：“呼吸要慢一點，要不然你會憋死的。慢一點，照我說的那樣去做，慢慢地深呼吸。你看，你就像我這樣，跟我一起吸氣，對，就這個樣。好極了。”寂靜的夜里，赫塔忽然聽到有人在說話，他抬頭一望：住宅樓房里那扇亮著燈、敞開著的窗戶內(nèi)一個中年男子正在打電話：“……我們這里好像有人摔下沙灘去了，請來一輛救護(hù)車……”赫塔繼續(xù)幫助那個人做深呼吸。赫塔：“你看上去就像一條蹦到沙灘上的魚。我最好還是不要摘下你的頭盔。人們說在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別移動你。你看起來就像是被人從上面扔下來似的。你看，已經(jīng)有人給我們叫了一輛救護(hù)車了，用不了多長時間車就會到的。你不會有事的，你只是受到一點震蕩罷了。你現(xiàn)在什么地方難受？頭痛嗎？你叫什么名字？”戴頭盔的人：“你說什么？”赫塔：“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的名字。”戴頭盔的人：“我不知道，我記不起來了。”赫塔也望著戴頭盔的這個人的眼睛，只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凝視著他。忽然，赫塔似乎有了新發(fā)現(xiàn)：“哈，你是個姑娘！這點你沒忘，對嗎？”戴頭盔的姑娘：“一個姑娘？”赫塔：“我們來找找看，你有什么證件，來吧！”姑娘：“我好困啊？”赫塔：“那是自然的，你的頭受到了猛烈的碰撞。”姑娘：“什么？”赫塔：“你現(xiàn)在躺在這兒，是因為你從上面摔了下來。”赫塔解開她的短皮茄克上衣，在里里外外的口袋里尋找證件，又把手伸進(jìn)她的牛仔褲褲兜里摸了一下。赫塔：“你身上什么證件也沒有。你的口袋都是空的。你還知道什么是證件嗎？比如說像駕駛執(zhí)照之類的。”姑娘：“知道。”赫塔：“那些證件……你是不是放在摩托車上了？”姑娘：“我這是怎么啦？我什么也記不起來了。”赫塔：“別著急，來，好好想想你是誰？不用強(qiáng)迫自己費腦筋去想，只是回憶一下。”姑娘：“我做不到，我記不起來了。”赫塔：“那就隨便說個名字吧。一個名字，你能第一個記起來的名字。”姑娘：“一個名字，什么人的名字我也記不起來了！”赫塔：“你是從哪兒來的？你就說個地名吧。”姑娘：“不行，我什么也記不起來了。”響起了救護(hù)車的聲音，一輛救護(hù)車嘎然剎住了車，停在沙灘上面的橋邊上。赫塔：“你知道那是什么聲音嗎？”姑娘：“是救護(hù)車的聲音。”赫塔：“對啊，還記得我剛才告訴你我們會有一輛救護(hù)車嗎？”姑娘：“記得。”赫塔：“瞧，你能記住一些事了，這太好了。”姑娘：“是的。我想我是好多了。再多問我一些問題吧。”赫塔：“你的眼睛是什么樣的？”姑娘：“我的眼睛，你是問我的眼睛是什么樣的？”赫塔：“是的，你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姑娘：“我真笨，我記不起來了。”兩個救護(hù)人員抬著擔(dān)架正朝他們走來。救護(hù)人員甲：“我不明白，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姑娘：“我的眼睛怎么了？”她睜著兩個大眼睛望著赫塔。赫塔：“沒事，你的眼睛好好的呢。”他微笑著。姑娘：“我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赫塔：“藍(lán)色的。像謎一樣的困惑。”姑娘：“你是誰？”她不解地凝視著赫塔。兩個救護(hù)人員已抬著擔(dān)架來到他們身邊。救護(hù)人員甲問：“出了什么事了？”赫塔：“她說她什么事也記不起來了。”姑娘抬眼望著兩個救護(hù)人員：“你們好。”赫塔：“她騎著摩托車從那上面摔下來了。”兩個救護(hù)人員動作利索地把姑娘放上了擔(dān)架，抬起擔(dān)架朝救護(hù)車那邊走去。走在后面的救護(hù)人員甲問道：“好家伙！你們的摩托開得有多快？”救護(hù)人員甲看到在他身邊不遠(yuǎn)處走著的赫塔步履有些艱難，似乎很疲乏的樣子，就對他說：“喂，你可以靠在我身上走，來吧！”于是，赫塔走近救護(hù)人員甲，用左手勾著他的脖子，半靠在他身上向救護(hù)車走去。他們邊走邊說著話。救護(hù)人員甲：“別擔(dān)心，她只是肌肉損傷罷了。你們倆是誰開的車？”赫塔：“是她開的。”救護(hù)人員甲：“你們可真走運，摔在了沙地上，要是再向前一點，你們就會摔在礁石上了。”赫塔：“我才不會摔在沙地上的，在摩托車撞上欄桿之前我就會跳下來。”行駛中的救護(hù)車上。姑娘躺在擔(dān)架上，赫塔坐在她的右側(cè)。姑娘閉著眼睛，眼前又出現(xiàn)了她騎摩托車撞斷橋邊的欄桿，摔下沙灘那一幕。她立即睜開眼睛望著赫塔問：“你叫什么名字？”赫塔：“我叫赫塔。”姑娘側(cè)耳傾聽了一會兒：“那是救護(hù)車的聲音嗎？”赫塔：“對，那是救護(hù)車的警報器聲。你還記起了什么？”姑娘：“我好困啊！”赫塔：“那你就睡一會吧。”姑娘：“好的，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一家醫(yī)院的走廊。救護(hù)人員抬著擔(dān)架急匆匆地走進(jìn)治療室。赫塔也想跟著進(jìn)去，一個女護(hù)士攔住了他：“請你等一下。”赫塔：“哦，我沒事兒，我沒受傷。”女護(hù)士：“那么，你隨我來吧……請協(xié)助我們?yōu)槟愕呐笥训怯浺幌隆！焙账S女護(hù)士在走廊里拐了一個彎，在一間屋子門前站住了。女護(hù)士推開門，以手勢請赫塔進(jìn)去，她自己走開了。這是一間醫(yī)生的辦公室。赫塔一進(jìn)屋，只見一張小桌上的收音機(jī)正打開著在播音。辦公桌旁的圈椅上沒有人。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屋角里打電話。這個叫薩爾瓦多的男子似乎沒有察覺有人進(jìn)來，他繼續(xù)專心致志地在打電話。薩爾瓦多：“不，我還沒睡覺，我甚至沒在家里。我現(xiàn)在還在工作呢。我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里上夜班。”收音機(jī)播音：“你在干什么呢？你是一個愛干凈的漂亮女人……現(xiàn)在正在收拾那些空蕩蕩的辦公室。”赫塔看看正在打電話的薩爾瓦多，又看看收音機(jī)。看來，薩爾瓦多正在給廣播電臺打熱線電話。赫塔只好耐心地等待著。收音機(jī)播音：“要不你就是一個助產(chǎn)士，可以一邊打電話，一邊為女人接生。”薩爾瓦多：“不，現(xiàn)在所有房間的燈都熄滅了……我正處在黑暗之中……”說到這里，他抬眼見到了站在辦公桌旁的赫塔，于是就向他擺了擺手，繼續(xù)打電話：“……我深感悲哀和被人遺忘。我想要干的事就是：只想為一個人點首歌，讓他那里充滿愛。這個人不在醫(yī)院里，他是加油站的工人，他每天都為我的汽車加油。”收音機(jī)播音：“好啦，你有愿望很快就會實現(xiàn)的。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薩爾瓦多：“不，在我知道加油站工人的名字之前，我不會告訴你的。”加油站。一輛紅色汽車停在那里，油站工人在給這輛汽車加油。汽車?yán)锏氖找魴C(jī)正播放著“生與死”這一欄目的夜間廣播，油站工人注意地傾聽著。當(dāng)他從收音機(jī)中聽到薩爾瓦多打給電臺的熱線電話時，他微笑了。油站工人自語道：“我叫路易斯·阿方索。”收音機(jī)播音（在回答薩爾瓦多的熱線電話）：“這個很容易，你那個加油工人可以給我們“生與死”欄目打熱線電話，我們的號碼是28·11·11。”油站工人路易斯加完了油，對坐在紅汽車?yán)锏囊粋€名叫菲利斯的中年男子說：“汽油費是3000比塞塔。”菲利斯把錢遞給了路易斯。汽車?yán)锏氖找魴C(jī)傳來了薩爾瓦多的聲音：“至于我是誰，我可以給我要找的加油工人一點提示。”菲利斯準(zhǔn)備駕車離去，路易斯向他做了一個手勢說：“等一下，請先別走，讓我聽完他的提示。我的收音機(jī)的電池用完了。”菲利斯把車停住了。收音機(jī)播音：“我們熱切希望能聽到你的提示。”收音機(jī)中傳來的薩爾瓦多的聲音：“我的頭發(fā)是淡黃色的，我有一輛黃色的汽車。”菲利斯從車窗里伸出頭來對路易斯說：“祝賀你得到了提示。”他隨即開著車走了。醫(yī)院里的薩爾瓦多辦公室。收音機(jī)里正在播放一首歌。薩爾瓦多打完了熱線電話，在辦公桌旁的圈椅上坐了下來。赫塔與他隔著桌子相對而坐。薩爾瓦多：“你收聽夜間廣播嗎？”赫塔：“不聽。”薩爾瓦多：“你怎么啦？”赫塔：“摩托車出了交通事故，但出事的是位姑娘，她已被送來這兒……”薩爾瓦多：“別著急，她叫什么？”赫塔：“你說什么？”薩爾瓦多把圈椅轉(zhuǎn)到右側(cè)的一臺電腦面前，打算把赫塔談的情況輸入電腦。薩爾瓦多：“她的名字？”赫塔：“她叫艾莉薩。”薩爾瓦多：“她姓什么？”赫塔：“富恩特斯。”他看到坐在對面的薩爾瓦多的白大褂上寫著這個姓，就順口說了出來。薩爾瓦多抬頭看了赫特一眼，微笑著說：“我也姓富恩特斯。”他邊說邊用手指按動著電腦的按鍵。赫塔：“是嗎？”薩爾瓦多：“那是我的第一個姓。她的住址？”赫塔：“我告訴你我的住址吧，我的意思是我們現(xiàn)在是住在一起的。”薩爾瓦多：“那沒什么關(guān)系。”赫塔：“我的住址是托內(nèi)斯蒂區(qū)，巴塞奧大街2號。”薩爾瓦多：“你帶來她的醫(yī)療卡了嗎？”赫塔：“沒帶。”薩爾瓦多：“那么，你明天把它帶來。”赫塔：“好的。”薩爾瓦多：“你的姓名？”赫塔：“我叫阿爾貝多·韋爾南德斯·阿雷吉。”薩爾瓦多：“她的職業(yè)？”赫塔：“她沒工作，她現(xiàn)在失業(yè)了。”薩爾瓦多：“那么你的職業(yè)？”他又把圈椅轉(zhuǎn)回來，面對著赫塔。赫塔：“我是個音樂家。”薩爾瓦多：“真的嗎？”赫塔：“四年前，我擁有一個樂隊，隊里還有四位姑娘。”薩爾瓦多：“你的樂隊叫什么名字？”赫塔：“蒼蠅樂隊。”薩爾瓦多高興得喊了起來：“蒼蠅樂隊！那么你是赫塔啦！太棒了！你的樂隊解散了，對此我很遺憾。”一個女護(hù)士急匆匆地推門進(jìn)來。薩爾瓦多把臉轉(zhuǎn)向她問道：“出了什么事了？”女護(hù)士：“外面來了個急診。”薩爾瓦多立即起身隨同女護(hù)士走出屋去，赫塔也隨后走了出去。醫(yī)院走廊。一張帶軸轆的推床上躺著一個受傷的中年婦女，她的一只胳膊正在流著血。受傷婦女：“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斷了！”薩爾瓦多：“這是怎么搞的？”女護(hù)士：“一個家伙開車把她撞倒后溜了。”醫(yī)護(hù)人員把受傷婦女推進(jìn)一間急救室去，薩爾瓦多也一起進(jìn)去了。赫塔在走廊里東張西望地走著，他走到一間屋子的門前，輕輕地把門推開一條縫，見到寬敞的屋內(nèi)，騎摩托車摔傷的那個姑娘正躺在一張推床上。她左邊站著一個女醫(yī)生，右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醫(yī)生。姑娘見到赫塔進(jìn)來，立即欠起身來說：“你好。”赫塔走到推床跟前，問女醫(yī)生：“她怎么樣了？”女醫(yī)生：“很好，只是她的頭還有點暈。”姑娘望著赫塔說：“你好，我記得救護(hù)車，什么都記得。燦爛的陽光，太好了。”男醫(yī)生問赫塔：“她叫什么名字？”赫塔：“莉薩。”姑娘驚訝地說：“莉薩？你到這兒來干什么？”男醫(yī)生期待地望著姑娘：“你仔細(xì)看看他，想想他是誰？”女醫(yī)生似乎想安慰赫塔：“如果她認(rèn)不出你來，你也別著急。她的頭腦現(xiàn)在還有些混亂，她甚至把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姑娘問赫塔：“你是和我在海邊說話的那個人？”赫塔：“我是赫塔，你還記得嗎？”姑娘：“你剛才說我叫什么名字？”赫塔：“莉薩。”姑娘：“不對，我不叫莉薩。”赫塔：“莉薩是艾麗絲的昵稱。我總是叫你莉薩的。”赫塔問女醫(y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帶她回家？”女醫(yī)生：“她還需要在醫(yī)院里觀察幾天。”姑娘一直欠起身子坐著，可能坐得有些累了，她又躺了下去。女醫(yī)生看了姑娘一眼：“明天她也許就會恢復(fù)記憶的。”赫塔：“那我明天再來吧。”姑娘：“他們說我的眼睛是黑色的。”赫塔微笑著望著她：“是藍(lán)色的，像謎一樣的困惑！”他俯下身去吻她，接著又說：“你有一條像貓一樣長長的舌頭，你這個女人。”女醫(yī)生微笑著像是記起了什么：“他這說的是一首歌里的詞。”隨著歌聲，鏡頭掠過了海面，可以看到海灘上有三三、兩兩，一小堆、一小堆的人群在演奏著各種樂器，這是原先赫塔的“蒼蠅樂隊”在進(jìn)行自娛性的演出。赫塔的住所。室內(nèi)的電視機(jī)屏幕上，機(jī)靈的紅松鼠正在吃松果，它蹦蹦跳跳地嬉戲著。同時，響起了介紹紅松鼠的解說詞。一個男聲的解說詞：“有這樣一個地方，那里由松鼠統(tǒng)治著，那就是枝葉茂盛、充滿神秘色彩的大森林。紅松鼠原產(chǎn)地在歐洲中部，它們通常生活在針葉森林中……然而，它們同樣適應(yīng)在橡樹、栗樹、榛子樹等落葉樹林中生活。在這些森林中，松鼠主要以榛子一類的堅果為食。它可以在一兩秒的時間內(nèi)將堅果的外殼咬開……它的后爪比前爪長，而且更壯實有力，因此，松鼠下樹時總是頭朝下，用它的尖利后爪來支撐身體的重量。它的身體輕盈，可以爬上最高的樹枝采摘那兒的花朵。”鏡頭搖過室內(nèi)的墻壁，墻上掛著很多現(xiàn)代風(fēng)格的畫。赫塔閉著眼睛側(cè)睡在一張床上，床邊的小柜上放著一張帶鏡框的照片，照片上是赫塔和一個女人的合影。赫塔已入夢鄉(xiāng)。在夢中，他與照片中的那個女人擁抱著站在樹旁。電視屏幕上展現(xiàn)出一片森林，紅松鼠棲居在森林中。電視屏幕的解說詞：“松鼠運動時，利用它那粗大的尾巴來保持身體的平衡。在春、夏的繁殖交配季節(jié)，每一只雄性松鼠都要保衛(wèi)它的領(lǐng)地不受其它雄性松鼠的侵犯。雄性松鼠通常都是用富有進(jìn)攻性的追逐來驅(qū)趕入侵者。獲勝的松鼠總是那些更為強(qiáng)壯的。這種反擊入侵者的爭斗一般也只是一些小沖突，但有時也十分激烈，有的松鼠的尾尖在格斗中會被咬掉。”朦朧中，赫塔見到摔在沙灘上的那個女人站在一棵樹旁望著他。他迷迷糊糊地在對她說：“莉薩，隨我一起呼吸。”電視屏幕的解說詞：“松鼠的性情狡猾，同時膽子卻很小，性格溫順，易受驚嚇，但它也會設(shè)圈套誘人上當(dāng)。人們往往不知道，松鼠其實是一種十分聰明的動物。”睡夢中，赫塔稱之為“莉薩”的那個女人站在樹旁望著他說：“我是莉薩，是你的失去記憶的朋友，你還記得我嗎？”赫塔在睡夢中微笑了：這個女人愿意承認(rèn)自己是“莉薩”了，那么，以后她的名字就是“莉薩”。電視屏幕的解說詞：“紅松鼠可以從一棵樹躍到相距十二英尺的另一裸樹上。它們是神秘森林的唯一統(tǒng)治者。”醫(yī)院的走廊。一張桌子旁邊坐著值班護(hù)士。赫塔：“請問，莉薩住幾號病房？”值班護(hù)士：“我們的專家想和您談?wù)劇！彼呎f邊站了起來，“請隨我來。”赫塔跟著值班護(hù)士在走廊里拐了一個彎，在一間屋子門口站住了。值班護(hù)士推開門，站在門口說：“12號床的病人家屬來了。”傳來室內(nèi)專家的聲音：“讓他進(jìn)來。”值班護(hù)士對赫塔擺了擺手：“請進(jìn)”。她隨即走開去了。赫塔一進(jìn)屋，看見門左側(cè)的一張桌子旁坐著一個女秘書。再往里走，一個頭發(fā)花白、有些禿頂?shù)拇┌状蠊拥睦厢t(yī)生坐在一張大寫字臺前對他說：“請坐。”赫塔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老醫(yī)生：“你是艾麗絲的丈夫嗎？”赫塔：“我們沒有結(jié)婚，我們不主張結(jié)婚。”老醫(yī)生微笑著：“我也一樣。”赫塔：“但我們住在一起。”老醫(yī)生：“那當(dāng)然。嗯……我們對莉薩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進(jìn)行了全面檢查，結(jié)果都正常。但她對事故以前的一切都記不起來了。她的頭部受到了撞擊，她現(xiàn)在患有衰退性的記憶缺失癥。”赫塔：“這種情況會持續(xù)多久？”老醫(yī)生：“一般來說時間很難確定也許是幾天或是幾個月。她家里還有其他人嗎？”赫塔：“她只有爸爸和媽媽。但他們現(xiàn)在開著車在美國旅行呢……要到八月底才能回來。”老醫(yī)生：“這么說只有你能幫助她羅！你必須幫助她一點一點地恢復(fù)記憶，讓她多回憶那些令人愉快的往事。不要提及這次事故。她還需要在醫(yī)院里再呆幾天。我們的一位精神病專家將使用感應(yīng)或催眠的方法對她進(jìn)行治療，這種方法通常都是很有效的。”坐在門左側(cè)的那個女秘書轉(zhuǎn)過身來問赫塔：“你把她的證件帶來了嗎？”赫塔表示歉意地說：“我忘記帶了。”女秘書：“我急需用它們來寫有關(guān)的報告。”赫塔：“下次帶來。”赫塔起身走出了這間屋子。走廊里，赫塔正在尋找他稱她為“莉薩”的那個女人的病房。他看見有一間屋子的門半開著，他走過去推開門一看，見到躺在病床上的莉薩正在熟睡。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進(jìn)去，站在床邊望著她，俯下身去把她臉上的幾絡(luò)頭發(fā)輕輕地抹到耳朵后面去。并柔情脈脈地?fù)崦哪槨Ｋ蚜耍犻_眼睛望著他微笑。莉薩：“你是赫塔。你是我的男朋友嗎？”赫塔：“是的。”莉薩：“那天你吻了我之后我才想起來的。”赫塔：“我是昨天晚上吻你的。”莉薩：“昨天晚上我還夢見你了。”赫塔：“你夢見了些什么？”莉薩：“我不告訴你。”赫塔：“你應(yīng)該做恢復(fù)記憶的練習(xí)。”莉薩：“我們是同居了嗎？”赫塔：“是的。”莉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赫塔：“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四年了。”莉薩：“時間可不短了啊！”赫塔：“這個……”莉薩：“我們住在哪兒？”赫塔：“在海邊的一套房子里。”莉薩：“真不錯嘛。”赫塔：“我們原打算今天去度假的。對，我們要去一個度假營地，就在湖邊。你知道是哪個湖嗎？”莉薩：“當(dāng)然知道。”赫塔：“你想象一下吧……就我們兩個人，躺在湖邊沙地上的情景……這樣的度假生活，我們已盼望了三個月了。”莉薩：“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赫塔：“我什么也不應(yīng)該告訴你。應(yīng)該讓你自己一點一點地回憶起來。”莉薩：“那我是干什么的呢？我干什么都很出色嗎？”赫塔：“當(dāng)然羅！”莉薩：“那我是干什么的？”赫塔：“你是賣鞋的。”莉薩：“賣鞋？”赫塔：“是的，你在一家鞋店工作。”莉薩：“瞎說。”赫塔：“這是真的，但現(xiàn)在你失業(yè)了。”莉薩：“為什么？”赫塔：“幾個月前那家鞋店關(guān)門了。”莉薩：“那也不錯啊，”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轉(zhuǎn)，“多奇怪，我很愛你嗎？”赫塔：“是的。”莉薩：“你怎么知道的。”赫塔：“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嘛，你愛我都愛得發(fā)狂了。”莉薩：“那你愛我嗎？”赫塔：“我也像你愛我那樣地愛你。”莉薩：“那么，吻我吧，就像昨晚那樣地吻我吧！”赫塔俯下身去吻她，他閉著眼睛，眼前卻出現(xiàn)了他去找“蒼蠅樂隊”的伙伴米特賽爾的情景……赫塔站在露天樓梯下的一間小屋子門前，他的好朋友米特賽爾從屋子里走出來，兩只手拿著捆綁好的帳篷等物。米特賽爾：“你和艾麗絲一起去嗎？”赫塔：“艾麗絲開著她的車走了，她離開了我。”米特賽爾：“我把爐子和幾個鍋包在帳篷里了。”赫塔：“很好。”米特賽爾：“我已經(jīng)知道艾麗絲離你而去的事了。”赫塔：“當(dāng)然，我想她已經(jīng)把一切都告訴你了。”赫塔的住所。赫塔在柜子里找東西，他找出了幾件女人衣服，這是他過去的女朋友艾麗絲留下的。赫塔拿起一塊織物，織物上印著艾麗絲的頭像，他注視了一會兒，就又把它放回柜子里去了。接著他又在柜子里挑了幾件自己的衣服，把這些衣服都塞進(jìn)一個包里。他凝望著墻上的一幅很大的畫，畫中一男一女的背影緊挨著坐在海邊的巖石上。這一男一女就是赫塔和艾麗絲。他傷感地?fù)u了搖頭，拿著包走出了房門。醫(yī)院。赫塔推門走進(jìn)莉薩的病房，見到莉薩坐在病床上，被子上攤著一堆照片，大概是從她的手提包中找到的。她病床的右側(cè)站著花白頭發(fā)的老醫(yī)生，左側(cè)站著女醫(yī)生和護(hù)士。他們圍著她，正在檢驗她的記憶，讓她說出一張張照片上都是誰。莉薩瞥見赫塔進(jìn)來了，立即向他介紹病床邊的女醫(yī)生。莉薩：“赫塔，這位是精神病醫(yī)生。”老醫(yī)生向女醫(yī)生和護(hù)士介紹赫塔：“這是她的男朋友。”莉薩：“你給我?guī)|西來了嗎？來，到這兒來。”赫塔來到病床邊，站在護(hù)士身旁。女醫(yī)生：“我們繼續(xù)嗎？”莉薩：“好的，”她指指手中的照片，微笑著對赫塔說，“我在給他們?nèi)∶帧！迸t(yī)生：“來吧，下一張照片。”莉薩看著照片上一個男人的半身背影，不假思索地說：“菲利斯。”女醫(yī)生：“下一張。”莉薩：“安娜……朱利奧。”女醫(yī)生：“這是個女的。”莉薩：“朱麗娜。”她又拿起一張男子半身背影的照片，正打算開口，忽然，眼睛像紅松鼠那樣靈活地轉(zhuǎn)動了一下說：“這個是赫塔。”女醫(yī)生：“誰是赫塔？”莉薩指指赫塔：“就是他。”女醫(yī)生：“接著往下說。”莉薩又拿起一張照片：“菲利斯。”女醫(yī)生：“誰是菲利斯？回答我的問題。說啊。你兩次提到菲利斯，”她并列地拿著兩張照片，“你把這張和第十三張照片上的人都叫他菲利斯，他們看起來很像，這是同一個人吧。”莉薩：“那赫塔又意味著誰呢？”赫塔：“意味著阿爾貝多。”莉薩：“我說過阿爾貝多這個名字嗎？”女醫(yī)生：“沒有。”莉薩：“我說了許多以J打頭的名字，像朱利安，朱里奧，吉米……”女醫(yī)生：“我們明天繼續(xù)做這項測試。”她回過頭來對著赫塔，“赫塔，你能隨我來一下嗎？就一會兒。”女醫(yī)生邊說邊往外走，赫塔也跟著她走出房門口。他們在門外的走廊上站住了。女醫(yī)生：“我對失憶癥很感興趣，像莉薩這樣的病例很少見，你能把你知道的有關(guān)她的一切告訴我嗎？”赫塔：“當(dāng)然可以羅！你定時間吧。”女醫(yī)生：“現(xiàn)在怎么樣？我的辦公室在樓上。”赫塔：“現(xiàn)在也行，但我想先和莉薩說幾句話。”女醫(yī)生：“那我在辦公室等你。”赫塔又推開門回到病房，走到莉薩的床邊。赫塔：“我把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他從提包里拿出幾件衣服扔給莉薩，“現(xiàn)在穿上衣服，我們這就去度假。”莉薩：“真的嗎？”赫塔和莉薩一起走出醫(yī)院大門，下了臺階，來到路邊，那里停著一輛紅色的摩托車。莉薩：“赫塔，這摩托車真棒。”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赫塔：“這是你的車。”莉薩：“你把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太妙了。”赫塔：“我來照料頭盔，你開車。”莉薩：“不，你開吧。”赫塔：“我得給你指路，我找到了一張地圖。”他從提包里拿出一張地圖往車座上一扔。莉薩：“我不想開車。”赫塔：“那就太遺憾了。”莉薩：“怎么啦？”赫塔：“我不會開摩托車。”莉薩：“我也不會開……”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我忘記怎么開了。”赫塔：“別說謊話。”赫塔把一個紅色的頭盔往自己的頭上戴，把一個黑色的頭盔遞給莉薩。莉薩：“那你是怎么把摩托車弄到這兒來的？”赫塔：“上車吧，我來扶著你。”赫塔跨上摩托車的后座，扶莉薩坐上了駕駛座。莉薩：“那你最起碼得告訴我怎么發(fā)動車啊！”赫塔：“我想大概是這樣吧。”他給她指點了一下。車開動了，車后面馱著帳篷等物。摩托車駛過城市的街道，路邊商店里的收音機(jī)正在播音：“現(xiàn)在播放一首由四年前解散了的‘蒼蠅樂隊’演唱的歌曲《艾麗絲》。”：“艾莉薩，我的夢，你像一只藍(lán)色的小鳥，充滿著激情和神秘感。我夢想我活著，我夢想活在你的心靈深處，我活著，四周是一片藍(lán)色，我活著，漫步在神秘的氣氛中……”摩托車急馳著，已馳出繁華的城市，馳過鐵路線，馳過人煙稀少的海灘。海灘上，一些青年人三三、兩兩地用樂器和棍棒在奏樂，他們邊奏樂，邊唱歌、跳舞。他們似乎不為任何人演出，只是為了自娛。赫塔和莉薩坐在途中的一個露天餐飲攤的圓桌旁，桌上放著飲料和一張地圖。他們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商量著到什么地方去度假。赫塔：“‘黃金樹度假營’，這兒還有一家叫‘麥回鳥度假營’。”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莉薩：“告訴我你有什么特長？”她似乎在給他打岔。赫塔：“相見在夏日度假營，這也許不錯。”他專心致志地在挑選度假地點。莉薩：“你不會騎摩托車，那你會干什么？”她仍然說她感興趣的話題。赫塔：“這些營地都建在湖邊。這個湖其實是個水庫。”他矚視著地圖。莉薩：“我知道你不是個一般人。”赫塔：“我的領(lǐng)悟速度很快，我有令人驚異的反應(yīng)能力。”莉薩：“那你顯示一下給我看。”赫塔：“這個叫阿勒波松樹度假營。”莉薩：“我要測試一下你的反應(yīng)能力。”赫塔：“紅松鼠度假營。”他迅速地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莉薩：“是那個嗎？”她也在地圖上指了一下。赫塔：“這個度假營也建在湖邊，叫紅松鼠度假營，具有地中海的氣氛，看來不錯。”莉薩：“好，就是它了，我們走吧。”他們起身離開餐飲攤，準(zhǔn)備繼續(xù)上路。莉薩：“你是怎么做到反應(yīng)這么快的？看來，你有時間做任何事。”赫塔：“這沒什么難的。你看，我先把我的頭盔拋向空中……然后接住你扔過來的頭盔，把它戴在頭上，好騰出雙手來接住我的頭盔。這個小一點的頭盔是你的。”莉薩：“我要戴你的。”現(xiàn)在，他們兩個人換了頭盔，赫塔戴上了黑的，莉薩戴了紅的，莉薩撫摸著赫塔的頭盔，隔著頭盔的透明罩吻了他一下。摩托車又繼續(xù)奔馳，湖水、樹林在他們身旁迅速地掠過……他們來到了目的地，看到了“紅松鼠度假營”的大門。大門很別致，門的上方，架著一條窄窄的拱形牌匾，上面寫著“紅松鼠度假營”的名稱。右邊的門柱子頂上蹲著一只活潑可愛的紅松鼠模型，它的兩個前爪抱著一個大松果。摩托車駛進(jìn)了大門。赫塔和莉薩下了車。赫塔徑直走到度假營的服務(wù)臺去登記，莉薩站在院子里的露天酒吧那里等著他。赫塔把證件放在服務(wù)臺上，服務(wù)臺旁站著的一位紅頭發(fā)的小姐看看證件，又注視著赫塔的臉，她微笑了。紅發(fā)小姐：“我肯定我認(rèn)識你。”她似乎認(rèn)為赫塔曾經(jīng)來過度假營。赫塔：“那是不可能的。”莉薩也來到了服務(wù)臺前，紅發(fā)小姐注視著她的臉，若有所悟地微笑了，隨即指著登記表上的一個空格，與赫塔說話。紅發(fā)小姐：“你在這兒簽個字。”又朝莉薩看了一眼，“她也要簽。”赫塔和莉薩都遵照她的囑咐簽了字。紅發(fā)小姐從服務(wù)臺后面走了出來。紅發(fā)小姐：“我給你們領(lǐng)路。”莉薩：“好的。”紅發(fā)小姐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帶路，赫塔和莉薩騎著摩托緩緩地在后面跟著。周圍碧水青樹，景色綺麗。沒過幾分鐘，就到了休假的營地。紅發(fā)小姐下了自行車，把他們帶到一小片空地上。紅發(fā)小姐：“就是這兒。祝你們玩得好。”莉薩：“謝謝。”赫塔：“再見。”紅發(fā)小姐告別了赫塔和莉薩，又騎車走了。到度假營來休假的人們都在一片片的營地上安營扎寨。赫塔和莉薩來到的這片營地，已經(jīng)有人在這里安頓了下來。一個有黑髭、名叫安東的中年男子坐在旅行車前的一張長桌旁，他注視著新來的這兩個游客。莉薩：“真可惜，在這兒看不到湖水。”安東：“湖水就在那邊，在那幾棵松樹的后面。我們這兒的湖岸是最好的。”莉薩：“謝謝。”她轉(zhuǎn)過身去對著赫塔，“赫塔，這營地你選得還真不錯。”赫塔把馱在摩托車后面的帳篷卸了下來，往一塊空地上一扔。兩個小女孩見到了新游客，立即興奮起來。一個大一些的女孩，約模十來歲，名叫克里斯蒂娜，是安東的女兒。另一個小女孩，約六、七歲，名叫安娜，是另一家的孩子。她們兩人蹦蹦跳跳地來到安東跟前。克里斯蒂娜：“爸爸，我們能去幫幫忙嗎？”安東：“去吧。”兩個小女孩高興地走到赫塔和莉薩身邊。赫塔：“你好。”他望著克里斯蒂娜微笑。克里斯蒂娜：“你好。”赫塔：“你們是來幫忙的嗎？”克里斯蒂娜：“是的。”兩個女孩立即忙碌起來，克里斯蒂娜熟練地打開卷著的帳篷布。克里斯蒂娜：“把帳篷的桿子遞給我。”赫塔：“給你。”他把桿子遞給了克里斯蒂娜。克里斯蒂娜：“安娜，你拿著那根短的。”兩個孩子鉆在帳篷布底下忙碌著。克里斯蒂娜的媽媽、名叫卡門的中年女人從旅行車的車門內(nèi)走了出來，她走過來與赫塔和莉薩打招呼。卡門：“你們好，你們是從遠(yuǎn)處來的嗎？”莉薩：“不是，我們從圣塞瓦斯蒂安來。”卡門：“我們是從維多利亞來的。噢，我不是那兒的人，我丈夫是。”安東也走了過來。安東：“你們好。”卡門：“我們每年都來這兒，我叫卡門。”莉薩：“我叫莉薩，他是赫塔，我的男朋友。”卡門：“你好。”她向赫塔點了一下頭。赫塔：“你好。”莉薩：“你的孩子們很能干。”卡門：“那個小的不是我的女兒。”莉薩：“是嗎？可憐的小家伙。”克里斯蒂娜：“安娜是我的女兒。”她在帳篷布底下大聲地說道。卡門：“她們整天在一起過家家，一個扮媽媽，一個扮女兒。”克里斯蒂娜：“注意，按我的樣子做。好極了。”她在帳籠布底下對安娜說。克里斯蒂娜的聲音：“爸爸，你給我們數(shù)，一……二……三，開始！”安東：“一……二……三。”兩個孩子把帳篷搭起來了，她們高興地走出了帳篷。莉薩環(huán)視了一下營地，見到不遠(yuǎn)處還停著一輛乳白色的出租汽車。卡門：“你們今晚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怎么樣？我們就住在那兒。”她指了指那輛旅行車。莉薩：“那太好了。”卡門：“那咱們就說定了。”莉薩：“謝謝你。”湖邊。赫塔和莉薩在湖邊漫步。赫塔：“別告訴那一家人你失去了記憶。”莉薩停住了腳步：“為什么？”赫塔：“我們到這兒來是為了放松一下，這樣你就可以恢復(fù)記憶。不管怎么說，你是不喜歡家庭，也不喜歡孩子的。再說，我也不喜歡那個出租汽車司機(jī)安東。”傍晚，安東一家人的旅行車前擺好了一張長餐桌。安東、卡門、克里斯蒂娜、安娜已圍坐在餐桌旁等候著客人的到來。赫塔、莉薩應(yīng)邀來到，安東立即站起來請他們?nèi)胂０矕|：“來，坐吧。”赫塔坐下時，胳膊肘碰著了桌子邊上的一只杯子，杯子滑下桌子，還沒落地，他立即用手接住了。安東：“天啊，你的反應(yīng)真快。”莉薩：“是的，他的反應(yīng)之快很令人吃驚。”卡門望著莉薩：“我真羨慕你啊。”莉薩：“是的，他通常干什么都很快。”卡門：“真的嗎？”畫面上出現(xiàn)了度假營門柱子上的那只紅松鼠模型。莉薩轉(zhuǎn)動眼珠時的機(jī)靈勁兒，很像紅松鼠。赫塔：“我是百米賽跑的冠軍。”安東：“這可真巧了，我的兒子阿爾貝多也是練跑步的。”卡門：“他現(xiàn)在在維多利亞。”莉薩：“在那里跑步嗎？”卡門：“不，這一周他必須在那里上課，他有五門功課不及格。”安東：“是六門。”卡門：“我沒把音樂算在內(nèi)。”大家都在剝著蝦吃。克里斯蒂娜：“阿爾貝多是我的丈夫，他會催眠術(shù)。”她又在過家家了，把哥哥叫作丈夫。莉薩：“他多大了？”卡門：“13歲，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他要到這兒來過周末。”安東問莉薩：“你也是個運動員嗎？”莉薩：“是的，我是個游泳冠軍。”安東：“那你一定要游給我們看看。”赫塔看了莉薩一眼：“你可以給我們表演一下。”卡門：“你們倆是一對冠軍啊。”赫塔：“我們就是在冠軍選拔賽上認(rèn)識的。”安東：“如果我不是從小就開始干活，我也會成為一名賽車手的。這一點，卡門可以證明。”卡門：“我們有好幾次都差點給撞死，不過他還算是一個好司機(jī)吧。”赫塔：“你們在這兒還活得好好的嘛！”卡門：“是的。”莉薩：“你們的運氣不錯。”一個年輕女人從附近的一頂帳篷里走了出來，朝餐桌走來，她叫貝戈尼婭，是小女孩安娜的媽媽。她走到卡門身邊站住了。貝戈尼婭：“晚上好。”卡門朝她轉(zhuǎn)過臉去：“啊，你看上去真好看。”貝戈尼婭：“謝謝，我說卡門……”卡門：“貝戈尼婭。你的身體看來好多了。”貝戈尼婭：“是嗎？你是否介意我的孩子今晚和你們一起睡在旅行車上？要是不方便的話，你盡管對我直說好了。”卡門：“沒問題，她可以和克里斯蒂娜一起睡，好嗎？”貝戈尼婭朝自己的帳篷那兒望了一眼：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帳篷前溜達(dá)著。貝戈尼婭：“太感謝你啦！安娜老在你們家里吃飯，我不會讓她白吃的。”卡門：“她很可愛。”她把桌上的一盤蝦端到貝戈尼婭面前，“你吃點對蝦吧。”貝戈尼婭看了一眼盤子：“你們正在吃對蝦啊！”卡門：“是的，吃點吧。”貝戈尼婭：“不了，我得給你付安娜的飯錢。”她邊說邊從手皮包里掏錢。卡門：“不用付什么錢。”貝戈尼婭：“我一定要付，她是我的女兒啊。”卡門：“別做傻事了。”克里斯蒂娜插嘴說：“可安娜還什么也沒吃呢。”貝戈尼婭：“她沒吃嗎？”望著女兒，“干嗎不吃啊？”克里斯蒂娜：“她不喜歡吃對蝦。”貝戈尼婭把錢放到了餐桌的角上。卡門：“瞧，快把錢收起來吧，貝戈尼婭。”貝戈尼婭：“這可不行，你就別客氣了。”莉薩：“那么，吃點對蝦吧。”貝戈尼婭：“不了。”她轉(zhuǎn)身就走了。卡門等貝戈尼婭走遠(yuǎn)了，隔著桌子向莉薩湊近，壓低了嗓門，向兩位客人介紹貝戈尼婭的情況。卡門：“貝戈尼婭已經(jīng)守了兩年的寡了。現(xiàn)在她想找個德國人。她的丈夫，那個可憐的人，死在汽車?yán)锪恕．?dāng)時他正在旅行途中，開著車睡著了……他是個德國人，所以貝戈尼婭想再找一個德國丈夫……看上去，她和一起來度假的這個德國男人處得還可以……”莉薩一邊聽著卡門談話，一邊悄悄地把一只大對蝦扔到了桌子底下。赫塔察覺到了，轉(zhuǎn)過臉來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看一下桌子底下。鏡頭自下而上地展現(xiàn)了一棵大松樹的樹身。莉薩抬頭望著高大的樹，半只大蝦從樹梢上掉到了樹下松軟的泥地上。也許是，樹上真有紅松鼠把莉薩扔在桌子底下的蝦銜到了樹梢上……克里斯蒂娜和安娜已經(jīng)困得在打磕睡了。安東也有了倦意，他站起身來。安東：“我要去睡了。明天我還要早起去接阿爾貝多。我必須讓身體保持良好的狀態(tài)。明天我打算用不到50分鐘的時間就把車開到維多利亞。你們猜，我的平均車速是多少。猜一下嘛。”赫塔：“這我可猜不出。”安東：“平均車速是每小時170公里。我明天一定要試試看。”他邊說邊走到兩個女孩跟前，一手抱起一個孩子，走進(jìn)旅行車去了。卡門：“莉薩，我給你看看我的相冊。”她起身進(jìn)旅行車去取相冊。赫塔：“我要去睡了。晚安，我的美人魚。”莉薩：“一會兒見。我的冠軍。”赫塔朝帳篷走去。莉薩目送著他的背影。莉薩又抬頭望著大松樹的樹梢，狡黠地微笑了一下。卡門拿著相冊來了，她們倆坐在餐桌旁看相冊。長門：“這是我們的房子，照片中那個傻呼呼的人就是我。這是我們的鄰居，這照片是她拍的。這就是我的兒子阿爾貝多，他是我的運動員，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瞧！這是我們的結(jié)婚照。”莉薩：“我們的結(jié)婚照可不是這樣的。”赫塔在帳篷里側(cè)身熟睡的畫面，接著鏡頭又自下而上地展現(xiàn)了那棵大松樹的樹身。卡門：“可是……你不是說赫塔是你的男朋友嗎？”莉薩：“是的……我們是最近剛結(jié)婚，我一時還不習(xí)慣改口呢！”夜。從旅行車的窗口，可以看見卡門正在洗盤子和碗碟，她隨著唱片悠揚的樂曲聲，嘴里哼著一支歌。卡門從車窗口望著莉薩他們的帳篷。在燈光照耀下，卡門看到了帳篷布上映出的莉薩正在脫衣服的身影。清晨。安東在收拾汽車，做出發(fā)前的準(zhǔn)備工作。帳篷內(nèi)。熟睡的莉薩聽到汽車馬達(dá)的聲音，眼前又出現(xiàn)了自己騎摩托車掉下沙灘那一幕。陽光映照在帳篷布上。赫塔和莉薩還在熟睡。朦朧中，他們聽到了帳篷外兩個小女孩在說話。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安娜，你爸爸坐你爺爺?shù)某鲎廛嚲涂靵砹恕！卑材鹊穆曇簦骸罢l是爺爺？”克里斯蒂娜的聲音：“就是出租汽車司機(jī)啊，你是我的女兒安娜，我是你的媽媽克里斯蒂娜。阿爾貝多現(xiàn)在在維多利亞，他是你的爸爸。出租車司機(jī)安東是你的爺爺，他是你爸爸、媽媽的爸爸，明白了嗎？”安娜：“爸爸是出租車司機(jī)嗎？”克里斯蒂娜：“不，不是。”安娜：“他什么時候來這兒？”克里斯蒂娜：“快到了。我是他的妻子，在這里等他。你是他的女兒，我們一起在這里等他。你懂了嗎？懂還是不懂？”安娜：“明白了，但他還沒來呢。”帳篷內(nèi)，赫塔和莉薩已經(jīng)醒了，他們懶洋洋地躺著。莉薩：“我對卡門說，我們結(jié)婚了。”赫塔：“你說的時候我聽見了。”莉薩：“是嗎？我們是結(jié)婚了嗎？”赫塔：“沒有，我們不主張結(jié)婚。”莉薩：“那么，以前呢？我以前結(jié)過婚嗎？”赫塔：“沒有。”莉薩：“這里太熱了。”她坐起來，下了地，開始穿衣服，“你是干什么工作的？”赫塔：“我什么也不干。”他也下地穿衣服，套上了一件印有很大的人頭圖像的圓領(lǐng)無袖衫。莉薩：“那你靠什么謀生呢？”赫塔：“靠你啊，我是一個家庭婦男。”他們兩人從帳篷里走了出來。莉薩：“但我也沒有工作啊！”赫塔：“是的，好了……我們現(xiàn)在的日子是挺不好過的……但你會找到一份工作的。”莉薩：“你的臉皮可夠厚的，你真沒用。你在騙我。我相信你不是個一般人。赫塔，你和我，我們是好人嗎？”一輛乳白色的汽車朝營地駛來。克里斯蒂娜高興地喊道：“他們來啦！”汽車停住了，赫塔迎上前去。阿爾貝多下了車，安東也推開駕駛座旁的車門，讓赫塔過去看他車上的里程表。安東：“你看看我的平均車速。天啊，多令人吃驚，這可不是騙人的，里程表是不會說謊的。”克里斯蒂娜站在車旁，與阿爾貝多熱情地?fù)肀В寻栘惗嘟榻B給安娜。克里斯蒂娜：“嗨，這是我的丈夫。”安東不讓女兒玩這種過家家的游戲，他推開車門訓(xùn)斥她。安東：“下次再這樣，小心我揍你。”安娜走近阿爾貝多身邊，與阿爾貝多擁抱。安娜：“嗨，爸爸。”她并不理會安東對克里斯蒂娜的訓(xùn)斥。克里斯蒂娜：“阿爾貝多在這里要呆上幾天呢！”赫塔和莉薩站在帳篷附近一棵樹旁。阿爾貝多看到莉薩身邊的那輛紅摩托車，走了過來。阿爾貝多指指摩托，問赫塔：“這車能跑多快？”赫塔：“你去問她吧，這車是她的。”莉薩：“對，這車是我的。但是在這兒有個人可以真正駕駛它，真正的明星是他……”她用手指指赫塔穿著的無袖圓領(lǐng)套頭衫胸前的人頭圖像，這是赫塔的影象，“要說騎摩托車，他可才是最棒的。”阿爾貝多問赫塔：“她說的是真的嗎？”赫塔：“別聽她瞎吹，這個姑娘你可不能相信她。”莉薩戴上了一副墨鏡。營地的洗臉房。一排白瓷的洗臉池。莉薩在刷牙，赫塔站在她身邊刮胡子，臉上抹滿了剃須膏。淋浴室。一個男子邊洗澡邊唱著歌。赫塔也在洗澡。忽然從隔壁的女浴室傳來了歌聲，這是莉薩在邊洗澡邊唱歌。赫塔側(cè)耳聆聽著，他望著浴室的蓮篷頭出神一滴滴的水正從蓮篷頭的孔眼里往下滴著……一片清澈的湖水。赫塔和莉薩趴在湖岸邊的沙地上。阿爾貝多騎著自行車，車后馱著克里斯蒂娜來到了。他的車一停，就把克里斯蒂娜從車上摔到沙地上。他走到赫塔身邊。阿爾貝多問赫塔：“我聽說你是個短跑冠軍。”赫塔：“是的。”阿爾貝多：“想和我比一下嗎？”赫塔：“不，不想。”阿爾貝多問莉薩：“那你呢？你會游泳嗎？”莉薩：“會啊。”阿爾貝多：“咱們來比一下吧。”莉薩：“好啊。”阿爾貝多和莉薩站在湖岸邊，正準(zhǔn)備下湖游泳。克里斯蒂娜站在他們身邊給他們喊下水的口令。克里斯蒂娜：“預(yù)備……跳！”阿爾貝多和莉薩一起跳下了水。克里斯蒂娜給阿爾貝多鼓勁兒：“加油！阿爾貝多，加油！”莉薩姿勢優(yōu)美地在水中靈活地游著。安東、卡門和小安娜乘坐著汽艇在湖水中蕩漾，在他們近旁的另一個汽艇上，乘坐著貝戈尼婭和她的德國情人奧托。莉薩游到卡門他們的汽艇旁，用手攀扶著汽艇的邊沿，和他們打招呼，安東也伸出頭去搭理莉薩。卡門：“小心點，安東！”她看到莉薩已不在了，又忙著問安東，“莉薩到哪兒去了？是你把她推下去了？他媽的，這姑娘真棒！”卡門見到貝戈尼婭和奧托的汽艇就在近旁，忙著指給安娜看。卡門對安娜說：“看，這是你媽媽。”貝戈尼婭也在另一個汽艇上，對奧托說：“我要把你介紹給我女兒。”但她立即又改變了主意，“噢！不，不。”貝戈尼婭對著近旁的汽艇大聲地喊道：“安東，讓安娜繼續(xù)和你們在一起，你們不會介意吧？”卡門：“不會的，把她給我吧。”貝戈尼婭又轉(zhuǎn)身對奧托說：“你看見了嗎？安娜可真是白皮膚金發(fā)碧眼的孩子。”貝戈尼婭大聲地喊道：“安娜，我們要上岸去了。卡門，非常感謝你們。安娜，寶貝，你真討人喜歡，再見！親愛的，再見！”莉薩也上了岸，她和在沙地上等著她的赫塔緊緊地?fù)肀А⒔游恰＜t松鼠度假營的露天酒吧。赫塔和莉薩坐在一張圓桌旁。服務(wù)臺的紅發(fā)小姐和另一位女郎穿梭往來地在給顧客端菜送酒。紅發(fā)小姐給赫塔和莉薩端來了兩盤魚和飲料。莉薩：“喂，我游得怎么樣？”赫塔答非所問地：“你喜歡我為你做什么？”莉薩：“我不知道，我記不起來了。那你喜歡我為你做什么呢？”赫塔：“我喜歡你用指甲梳理我的頭發(fā)……撫摸我，吻我。我喜歡為你做飯，每天都為你做飯。”莉薩：“我現(xiàn)在失去了記憶，我的男朋友在用美好的事情幫助我恢復(fù)記憶呢。”紅發(fā)小姐又給他們端來了菜肴和酒。紅發(fā)小姐問赫塔：“再來一杯嗎？”赫塔：“好的。”紅發(fā)小姐又問莉薩：“你要嗎？”莉薩卻向紅發(fā)小姐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喜歡做什么事情？”紅發(fā)小姐一邊思索，一邊微笑著說：“我嗎？我喜歡夜晚在水庫里游泳，雙手滿滿地捧著湖水。”紅發(fā)小姐只顧著說話了，手上的托盤中的飲料差點溢了出來。莉薩：“小心點。”離赫塔和莉薩不遠(yuǎn)處的另一張圓桌旁坐著貝戈尼婭和她的德國情人奧托。他們兩人挨得很近，親昵地、緊緊地握著對方的手。貝戈尼婭：“今晚你就別走了。”奧托起身向屋角走去。貝戈妮婭：“你要去哪兒？”奧托走到屋角的一張桌子旁，挑了一張唱片放在唱機(jī)里，立即響起了樂曲聲。赫塔和莉薩繼續(xù)著他們的談話。赫塔：“我喜歡看你慢慢地脫光衣服……然后一邊說著臟話，一邊把我的衣服也脫光。你說著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事。”莉薩：“真的嗎？你舉個例子。”赫塔的眼前閃現(xiàn)出了他的“蒼蠅”樂隊在荒郊野外演奏的情景：他原先的女友艾麗絲在他身邊奏著樂器。赫塔對她說：“現(xiàn)在我要在你的耳邊唱歌。”赫塔像是猛然從往事中醒悟了過來，他沒頭沒腦地說：“但是，我最喜歡干的事就是為你做飯。一輩子照顧你，在你身邊陪伴著你。”莉薩：“太美了，接著說啊。”赫塔：“我喜歡你騎在我的身上……用你的兩條腿緊緊地夾住我。當(dāng)你緊挨著我時，我喜歡你把手指放進(jìn)我的嘴里。”赫塔的眼前又閃現(xiàn)出了“蒼蠅”樂隊在野外演奏的場面。他的好友米特賽爾坐在一架梯子的頂端，手持照相機(jī)向大家做手勢。米特賽爾：“你們都呆在原地別動。一架飛機(jī)正飛過來，我想在它飛越頭頂時把它拍下來。”赫塔不知從什么地方走進(jìn)了畫面，大聲地喊著他的女友：“艾麗，我愛你愛得發(fā)狂，我要和你在一起過一輩子。”莉薩似乎也墜入了往事中，她眼前出現(xiàn)了她和丈夫菲利斯在飛機(jī)上的情景。菲利斯問她：“你喜歡我為你做什么？”莉薩把她當(dāng)時回答菲利斯的話現(xiàn)在又重復(fù)一遍，但她現(xiàn)在面對的卻是赫塔。莉薩：“我喜歡……你從身后擁抱我……把你的手從我兩腿之間伸出來，把我抱起來，使勁地親吻我的乳房……我喜歡你慢慢地脫光我的衣服……然后我騎在你的身上，用我的雙腿緊緊地夾住你，這樣你就不能離開我了。”這些都是她和菲利斯之間的經(jīng)歷，所以赫塔聽起來有些摸不著頭腦。赫塔：“你怎么會記得那些的？”莉薩：“我不是記住的，我只是從這里……從我的嗓子眼里感覺到的。”她仍然聽到菲利斯在問她：“什么能使你快樂地尖叫呢？”莉薩面對著赫塔在回答菲利斯的問話：“當(dāng)你粗野地咬我的時候……”她和菲利斯乘坐的那架飛機(jī)遠(yuǎn)去了。畫面上又出現(xiàn)了度假營大門柱子上的紅松鼠模型。赫塔摟著莉薩回到了營地。安東的旅行車上的收音機(jī)正在播音。收音機(jī)：“由于我的加油工人路易斯·阿方索為我所做的一切以及他稱呼我是他的顧客，這都使我深受感動……今天晚上我打算說出我的名字，我叫……”莉薩把她自己的姓說了出來：“薩爾瓦多。”收音杭：“薩爾瓦多。”收音機(jī)是在播送薩爾瓦多打去的熱線電話。莉薩聽到收音機(jī)中說出的姓和她說的一樣，她高興地笑得倒在地上，赫塔趴在她身上吻她，撫摸她，忽而他眼前又出現(xiàn)了他在愛撫他的女友艾麗絲的情景。赫塔和莉薩躺在地上仰望著樹身，樹梢上似乎有一只紅松鼠，一個大松果從樹上掉到了安東的汽車車頭上，又從車頭滑落到了地上。安東正在收拾他的汽車。畫面外，卡門的聲音在問他：“你感到痛快嗎？”赫塔和莉薩并肩坐在營地的一棵樹下的長條石凳上。赫塔：“這些是松鼠的足跡，”他低頭看著地，用一只腳在地上指點著，“這是只大松鼠。這個營地一定到處都是松鼠。”莉薩：“這些都是松鼠的足跡。”他們起身在小松林里漫步。赫塔：“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松樹了。你看這些松樹都是重新栽種的。說這里有松鼠是不真實的。”安娜端著一盤蝦來到莉薩身邊。安娜：“給，這是我媽媽讓送來的。”莉薩從盤中抓了一只蝦放在地上。莉薩：“我們來驗證一下吧，現(xiàn)在我們就把松鼠引誘下來，誰都不許看，它會很快就從樹上下來的。”赫塔：“艾麗。你了解我們生活著的這個世界嗎？”莉薩：“我說不準(zhǔn)……你剛才叫我艾麗。”赫塔：“艾麗或莉薩都是艾麗絲的昵稱。”阿爾貝多和克里斯蒂娜一起朝著他們走來，克里斯蒂娜雖然睜著眼睛，但她的目光顯得呆滯。阿爾貝多在指揮她：“向前一步，慢點兒，向右走兩步，站在那里，別動！”阿爾貝多對赫塔說：“不論你問她什么，她都會無意識地回答你的。”赫塔：“她怎么啦？”阿爾貝多：“你沒看見嗎？她已經(jīng)被我催眠了。”赫塔：“有意思。你試過給大人催眠嗎？”阿爾貝多：“沒有。但我可以對我媽媽試試。她身體不好，等哪天我給她催眠，她就能消除疲勞，不再感到累了。”赫塔：“你可以給莉薩催眠嗎？”阿爾貝多：“這個嗎……”他猶豫了一下，“如果她愿意的話……”莉薩走近克里斯蒂娜，笑著對她說：“你可以睡了。”莉薩問阿爾貝多：“我能問她些問題嗎？”阿爾貝多：“當(dāng)然可以，你問吧。”莉薩望著克里斯蒂娜：“你現(xiàn)在看到了什么？”克里斯蒂娜：“我看見一只松鼠正在吃小蝦呢！”她仰著頭，呆滯的目光似乎望著樹梢。安東家的旅行車前，卡門忙著在長餐桌旁張羅著。卡門朝者赫塔、莉薩大聲地喊：“午飯好了，赫塔，莉薩，你們也一起來吃吧，好嗎？”赫塔：“不了，謝謝你，卡門。”莉薩：“我們馬上過來。”卡門：“好啊，克里斯蒂娜，幫我一下，去拿幾個杯子來。”克里斯蒂娜：“好的。”莉薩朝卡門家的餐桌走去，她回過頭叫赫塔。莉薩：“來吧，我的冠軍。就算是為了我吧。”赫塔懶洋洋地走了過來。大家一起圍著餐桌坐下了。安東諂媚地對莉薩說：“作為一個女人，你會開摩托車，而旦還開得不錯，天啊！那真是雙倍的了不起，或者可說是三倍的了不起。”莉薩：“謝謝你。赫塔，這種話你就從來沒對我說過。”安東：“你算是個例外，我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女人開摩托車開得好的。我這樣說是因為在這方面我是行家。一般來說，你們女人不是反應(yīng)慢，就是缺少主動性，就像傻瓜一樣，還喜歡嚼舌頭。這點大家都承認(rèn)的，不是嗎？”赫塔：“我可不愛嚼舌頭，所以我也不會開摩托車。”他轉(zhuǎn)過臉去對著身邊的莉薩，“我也就看不到你的長處了。”卡門對安東說：“你就從來不讓我去考駕駛執(zhí)照。”安東：“你他媽想干什么？我們就只有這一輛車，還要用它來掙錢呢。”卡門：“要是我會開車，我可以幫你一把嘛。”安東：“我用不著你幫什么忙。”阿爾貝多問赫塔：“你到底會不會開摩托車？”赫塔：“莉薩可以告訴你的，讓我們看看她能編造些什么？” 莉薩：“赫塔沒用。除了做愛、做飯和說謊，他還會干什么。”她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赫塔已不在了，“赫塔到哪兒去了？”安東：“他不是在摩托車上嘛！”大家這才看見赫塔在不遠(yuǎn)處的空地上試著騎摩托車。他發(fā)動了車，往前騎了一下，騎得車子豎了起來。他離開車，站在樹旁。莉薩立即起身走到他身邊。莉薩：“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的，你知道你讓我多興奮啊！”赫塔捧起莉薩的臉，熱烈地吻她。赫塔低聲地對莉薩說：“從現(xiàn)在起，你要按我說的去做。”莉薩：“好的。”赫塔：“我們兩個單獨在一起，我們不需要這一家子人。”莉薩：“好的。”度假營附近的超級市場。赫塔在挑選食品，購物。貨架上一份報紙的醒目標(biāo)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報紙念了起來。赫塔：“圣塞瓦斯蒂安發(fā)生了一起惡性交通事故。一個不明身份的人開車撞倒一對情侶后駕車逃走……”赫塔左邊那排貨架的背后傳來了卡門和莉薩的對話。卡門：“赫塔叫阿爾貝多，這名字不是以J打頭的啊。”莉薩：“你有些奇怪，是嗎？”卡門：“你干嗎叫他赫塔？”莉薩：“這是他上班時得的綽號。”莉薩和卡門在另兩排貨架中間走著。她們邊挑選物品，邊聊天。卡門：“他在哪兒上班？”莉薩：“誰？你問的是赫塔嗎？”卡門：“是啊。”莉薩：“他是一個修理工。你真該看看他是怎樣修理摩托車的。”卡門：“他干活手腳利索嗎？”莉薩：“當(dāng)然羅！他干什么都很快。”卡門：“那你是干什么的？”莉薩：“我嘛，我在鞋店工作。”卡門：“你是賣鞋的嗎？”莉薩：“是的，我過去賣過鞋，但現(xiàn)在我失業(yè)了。”卡門：“噢，真倒霉！”莉薩：“不上班，我倒可以去學(xué)習(xí)了。”卡門：“你都學(xué)什么呢？”莉薩：“動物學(xué)，我對動物學(xué)簡直著了迷。”卡門：“我真羨慕你啊。”莉薩：“我也覺得我會令人羨慕。”卡門：“我的生活很無聊。安東整天在他的出租車?yán)铮覅s需要打掃三處房子，加上我自己的，要打掃四處房子。你有機(jī)會時，請到我家來玩。”莉薩：“到你家嗎？”卡門：“是啊。”莉薩：“我很樂意去。”卡門：“我家那個地方到處都是各種動物。你養(yǎng)什么動物？”莉薩：“什么都養(yǎng)，特別是各種鳥。”卡門：“那現(xiàn)在誰照看它們呢？”莉薩：“現(xiàn)在我的哥哥在照看它們。”卡門：“你們的家在哪兒？”莉薩：“在海邊。”卡門：“我真嫉妒你啊！”莉薩：“那到我家來玩吧，這樣你就可以忘掉你的丈夫了。”卡門：“如果我能夠離開家一段時間，該有多好啊。”莉薩、卡門、赫塔都走到了貨架的盡頭。莉薩身上穿著赫塔的那件有人頭影像的無袖圓領(lǐng)衫。卡門一眼瞥見赫塔，立即把他指給莉薩看。卡門：“你看。”莉薩對赫塔說：“嗨，我和卡門一起來的。”像是解釋，她又補(bǔ)充了一句，“她干活太累了。”卡門：“你好啊，赫塔。”莉薩對赫塔說：“你把咱們家的地址給她，這樣她就可以來探望咱們了。”赫塔問卡門：“你帶紙了嗎？”卡門：“我可以寫在包裝袋上。”赫塔：“我們住在愛斯卡大街14號，4樓。”卡門在包裝袋上寫著。莉薩看到赫塔買了一張像茶幾那么大的小桌子，立即說：“你買了個這么小的桌子，我們都沒法請人來吃飯了。”卡門：“你們可以借用我的桌子，我的這張桌子可以坐十二個人。我們離得很近，搬起來不費什么勁的。”莉薩：“好了，哪天請你們?nèi)襾砦覀兊膸づ袂俺燥垺！笨ㄩT：“太好了。”赫塔與莉薩的帳篷前。兩人坐在新買的小桌旁吃飯。赫塔：“味道如何？”莉薩：“太好吃了，你的手藝真好。”赫塔：“那當(dāng)然羅！”安東一家也坐在旅行車前的餐桌旁吃飯。安東：“這菜吃起來什么味道也沒有。”卡門：“這菜的做法和以前是一樣的。”安東：“你做的菜總是沒什么味道。”安東朝赫塔他們的帳篷那兒看了一眼，微笑著與赫塔打了一個招呼。莉薩：“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在哪兒出生的？”赫塔：“這又怎么啦？”莉薩：“這樣我就可以對自己了解得多一些。你不告訴我我父母的名字，也沒告訴我，我有沒有兄弟姐妹。”赫塔：“你必須鍛煉自己的記憶力。我們不必太著急。這個度假營的條件對你恢復(fù)記憶會有幫助。有一天你會記起來：啊，我出生在圣塞瓦斯蒂安。”莉薩：“真的嗎？我出生在圣塞瓦斯蒂安？”赫塔：“也許是出生在馬德里、里斯本、法蘭克福、吉洪、薩拉格薩或者是多諾斯地，反正是其中的一個地方。”赫塔起身去拿冰淇淋。兩人吃著冰淇淋，邊吃邊聊著。莉薩：“我寧愿是里斯本，我希望我出生在里斯本。”莉薩一眼瞥見她的摩托車仍然豎立在那里。莉薩：“你讓摩托車就那樣豎立著嗎？”赫塔：“不，咱們該開車?yán)@水庫去轉(zhuǎn)轉(zhuǎn)，我們該好好談?wù)劇！崩蛩_：“好啊，那你來開車。”他們離開小桌，騎上摩托車，赫塔駕駛著，莉薩坐在后座，朝水庫的方向駛?cè)チ恕：账屠蛩_在水庫里，也就是在清澈的湖水中游泳。赫塔把頭伸出水面。搖晃著腦袋，摔掉了水珠子。赫塔：“他媽的，她的肺活量可真大。”他在自言自語。莉薩的頭也伸出了水面。莉薩：“你在水里憋不了多長時間！”赫塔：“在水下我感到煩得要命。”莉薩：“你放松些，隨我一起呼吸。”赫塔跟著她在練習(xí)吸氣。莉薩：“吸氣要慢。你就像一條出了水的魚。”兩人緊緊地?fù)肀Ы游恰Ｋ麄兩狭税叮谏车厣希嫦蛑：账骸澳愣贾佬┦裁矗俊崩蛩_：“你說的是什么啊？”赫塔：“實際上你知道的要比你說出來的多得多。”莉薩：“我都知道什么啊？”赫塔：“我有種感覺……你在對我撒謊。我認(rèn)為你的記憶已經(jīng)恢復(fù)了。但你不說。”莉薩：“我為什么不說？為什么呢？”她把墨鏡往額頭上一推。赫塔：“我不知道。但你喜歡愚弄我，你喜歡愚弄每一個人。”莉薩：“你別這樣說。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來了。但我也不在乎。你愛我嗎？”赫塔沒有回答。眼前閃現(xiàn)出了他和莉薩在帳篷里做愛的情景。湖邊。赫塔、莉薩、阿爾貝多、克里斯蒂娜都在沙地上站著。阿爾貝多在為莉薩做催眠術(shù)。他與莉薩面對面地站著，讓莉薩看著他的眼睛。阿爾貝多：“我從一數(shù)到三，我數(shù)到三時，你就會完全被催眠了。”赫塔問莉薩：“你害怕嗎？”莉薩：“不，我很喜次”阿爾貝多：“然后，當(dāng)你再一次聽到我從一數(shù)到三，并拍一下手時，你就會蘇醒過來……而且你對所發(fā)生過的一切一無所知。”莉薩：“好吧，別擔(dān)心。”阿爾貝多對莉薩說：“你看著我的眼睛。一……二……三。”阿爾貝多數(shù)到“三”時，莉薩閉著眼睛朝后一仰，倒在地上了。阿爾貝多：“奇怪，我給克里斯蒂娜催眠時，她總是醒著的。”克里斯蒂娜：“是嗎？”赫塔對阿爾貝多說：“你問她些什么，看看會發(fā)生什么情況。”阿爾貝多走近莉薩，站在她對面。阿爾貝多：“你聽得見我說話嗎？”莉薩：“聽得見。”赫塔：“她當(dāng)然聽得見羅！她又不是真睡著了！”阿爾貝多繼續(xù)問莉薩。阿爾貝多：“你叫什么？”莉薩：“我叫索菲婭。”赫塔：“請讓我單獨和她呆一會兒。我想問她一些個人方面的問題。”阿爾貝多：“但你能喚醒她嗎？”赫塔：“不能。你們就在附近呆著，我問完問題后會叫你們的。”莉薩閉著眼睛躺在沙地上。朦朧間，她想象了她丈夫在尋找她的情景：一只男人的手在按她哥哥薩爾瓦多家的門鈴。薩爾瓦多開了門，見是妹夫菲利斯，就把他請進(jìn)了屋。薩爾瓦多對菲利斯說：“我妹妹她不在這兒，她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莉薩仍然閉著眼睛，赫塔趴在地上向她問話。赫塔：“你叫什么名字？”莉薩：“索菲婭。”赫塔：“你姓什么？”莉薩：“富恩特斯。”赫塔：“你是一個人生活嗎？”莉薩沒有回答。赫塔：“你結(jié)婚了嗎？”莉薩：“他媽的。”赫塔：“你的丈夫是不是叫菲利斯？你出什么事了？你很害怕嗎？”莉薩又沒有回答。赫塔：“你的丈夫在哪兒呢？”莉薩：“他在找我呢！”她繼續(xù)想象她丈夫在她哥哥家找她的情景。薩爾瓦多家。薩爾瓦多帶著菲利斯走進(jìn)了屋子，他邊走邊說：“你看她在這兒嗎？沒有！這兒也沒有！整整一個星期了，沒有她一點消息！”加油站工人路易斯坐在薩爾瓦多家的沙發(fā)上，薩爾瓦多走過他身旁時，俯身在他耳邊說：“這是我妹夫。”薩爾瓦多領(lǐng)著菲利斯在屋子里到處搜索。薩爾瓦多：“這是她睡覺的地方。這些是她的東西，但她卻不在這兒了，你以為我就不擔(dān)心嗎？我真搞不明白你們倆是怎么啦？她什么也不說。你是了解她的脾氣的。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聽說你要來這兒，所以她就走了。她甚至連自己的東西都沒帶走。”他抓起她的一本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菲利斯：“別擔(dān)心，薩爾瓦多，松弛一些。”路易斯望著菲利斯，似乎記起了什么。路易斯對菲利斯說：“那天晚上我給你的車加油，你開的是一輛紅色的福特車。”路易斯想起了：他從收音機(jī)中聽到薩爾瓦多給電臺的“生與死”欄目打熱線電話尋找自己的那個晚上，菲利斯駕一輛紅色車到加油站加過油。薩爾瓦多：“我并不擔(dān)心！但這事有點怪，我們都不知道她在哪兒？”薩爾瓦多思索了一會兒。薩爾瓦多：“你們倆發(fā)生什么事了？”菲利斯：“我會告訴你的，其實也沒什么可以保密的。”莉薩閉著眼躺在沙地上。赫塔站起來，朝著站在附近一棵樹下的阿爾貝多和克里斯蒂娜喊道：“嗨，你們過來。”阿爾貝多和克里斯蒂娜奔跑了過來。赫塔：“她不回答問題，也沒醒過來！”薩爾瓦多對莉薩喊：“一……三。”莉薩閉著眼，沒有動靜。克里斯蒂娜插嘴說：“你吻她一下，也許她就醒了。”阿爾貝多在莉薩的臉頰上打了一下，莉薩還是閉著眼。赫塔問莉薩：“你記起什么事了嗎？”莉薩閉著眼回答：“不記得。”阿爾貝多用雙手使勁地捏莉薩的臉頰，又噼噼啪啪地打她的臉，莉薩睜開了眼睛。莉薩：“我這是怎么啦？臉上熱辣辣的。”她站著，繼續(xù)想象菲利斯在薩爾瓦多家找她的情景：薩爾瓦多家。薩爾瓦多站在窗邊。菲利斯坐在沙發(fā)上在向路易斯傾訴自己的心情。菲利斯：“我從內(nèi)心里愛她。我需要她就像我需要我的肝臟，我的大腦，我的眼睛一樣。沒有她，我的骨骼會斷裂，我的肺會感到燥熱，我不能夠呼吸。”薩爾瓦多從窗邊走過來，挨著路易斯在沙發(fā)上坐下。菲利斯繼續(xù)說：“沒有她，我活不下去。薩爾瓦多，我要呆在你這兒，直到有她的消息為止。”路易斯問菲利斯：“她為什么要離開你？”菲利斯：“索非婭的身體不太好……她需要我，我是她的保護(hù)神。”一片湖水。莉薩獨自在清澈的水里游泳。她邊游泳，邊自言自語地說：“赫塔……我從心底里愛你。你愛我嗎？”赫塔坐在帳篷前的椅子上，他回過頭去對著帳篷喊：“莉薩，莉薩……”沒有聽到回答。赫塔不知道莉薩獨自去游泳了。赫塔眼前出現(xiàn)了摩托車的賽車現(xiàn)場，一場賽車正在進(jìn)行。突然，莉薩不知從哪兒，也許是從摩托車上摔進(jìn)了畫面，摔得趴在地上，就像她那天摔在沙灘上似的。赫塔立即起身走到她身邊：“你傷著了嗎？記起什么事了嗎？”莉薩：“沒有，和以前一樣。”赫塔：“那就好。”莉薩：“你是什么意思。”赫塔：“我更喜歡現(xiàn)在的你。”莉薩：“噢，是嗎？你真會說話。”阿爾貝多也走過來問她：“喂，你受傷了嗎？出什么事了？”赫塔和莉薩坐在小桌旁的椅子上在喝咖啡。赫塔眼前又出現(xiàn)了摩托車比賽的場景。赫塔和莉薩的帳篷前。他們借來了卡門的長餐桌，請大家來吃飯。安東一家四口，貝戈尼婭、安娜、貝戈尼婭的情人奧托都圍坐在桌旁赫塔在餐桌近旁忙碌著做菜。卡門：“我讓我們的收音機(jī)開著呢。”她朝旅行車那邊看了一眼，“阿爾貝多，來，遞給我一塊面包。”阿爾貝多：“克里斯蒂娜，你遞給媽媽。”克里斯蒂娜：“安娜可以干這事，她是咱們的女兒。”貝戈尼婭：“別胡說了。安娜，絕對不干。”安娜：“絕對不干。”安東站著，端著一大盤菜，往莉薩手中的空盤子里撥菜。安東：“你喜歡多來點萵苣，還是土豆或別的什么？”莉薩：“每樣都來一點吧。”安爾：“夠了嗎？”莉薩：“謝謝。”她把手中這盤菜遞給奧托，又從奧托手中接過空盤子再讓安東撥菜。奧托很禮貌地對莉薩說：“謝謝你。”莉薩：“別客氣。”奧托：“你會講德語嗎？”莉薩：“不會。”她指指奧托盤中的菜，“你是喜歡這個，還是想多要些土豆？”奧托：“如果可以的話，就再給我一些土豆吧。”莉薩：“沒問題。”她端起奧托的盤子，遞給安東。莉薩對安東說：“請給我一點土豆，我這是替奧托要的。”赫塔端著一盤菜走過來，把菜放在餐桌上，然后在莉薩和奧托之間的空椅子上坐了下來。安東問莉薩：“你在哪兒學(xué)的德語？”莉薩：“在德國。但我出生在里斯本，赫塔，我會講德語，是嗎？”赫塔：“是的。”從旅行車的車窗口傳來了收音機(jī)的播音。收音機(jī)播音：“現(xiàn)在是尋人熱線廣播……我們正在尋找索菲婭，25歲，黃頭發(fā)，5.6英尺高，體重119磅。她患有精神病……她出走時騎著一輛摩托車，車牌號是SS7766AC……”阿爾貝多：“這不是莉薩的摩托車的號碼嗎？”莉薩的摩托車就停在近旁。畫面上是摩托車牌號的特寫。大家都注意地聽著廣播。安東也望了一眼摩托車的車牌號。收音機(jī)播音：“我們再重復(fù)一遍：我們正在尋找索菲婭，25歲，黃頭發(fā)，5.6英尺高，體重119磅……她患有精神病……出走時騎著一輛摩托車，車牌號是SS7766AC。如果有人知道她在哪兒，請給圣塞瓦斯蒂安258323打電話。”莉薩：“我沒有精神病，我沒瘋……只是失去了記憶！我的病只是失去記憶。我最近出了一次事故，我失去了我的記憶。可這并不會使我發(fā)瘋的，對嗎？”阿爾貝多：“他們干嗎要找你？”赫塔湊在莉薩耳邊說了一句話，隨后就向大家解釋起來。赫塔：“因為今天是8月22號。莉薩結(jié)婚時很年輕……她的丈夫不久就得了精神病。他們試用了包括催眠術(shù)在內(nèi)的各種治療辦法……但都沒效果，莉薩離開了他。他找了莉薩很長時間。后來我與莉薩相遇了，并住在了一起，到現(xiàn)在已有四年了。現(xiàn)在，每年的8月22號，也就是他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那個瘋子都要在電臺廣播那段尋人啟事。”他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樹上一個大松果掉了下來，砸在他頭上，像是對他編謊言的懲罰。他用手一摸頭，見到手上有血，他立即朝后一仰，暈倒在地。赫塔躺在度假營的一間屋子的床上，周圍好多人，安東一家人也在，大家都俯身看著他。莉薩湊近赫塔，對他說：“我是你的失去記憶的朋友，你還記得嗎？”服務(wù)臺的紅發(fā)小姐也在這里。紅發(fā)小姐望著赫塔：“一個松果掉下來砸在你的頭上。在這個營地以前也曾發(fā)生過這種事。”莉薩：“我們來檢查他一下。”她俯下身去問赫塔，“你叫什么？”赫塔：“赫塔。”莉薩：“很好！你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赫塔：“藍(lán)色的。”莉薩對紅發(fā)小姐說：“他沒什么事。”紅發(fā)小姐：“到酒吧去坐坐吧，喝上一杯白蘭地。”她臉帶笑容看著赫塔，“你就會完全好了。”度假營的露天酒吧。赫塔、莉薩、安東、卡門圍坐在一張圓桌旁。赫塔伸手去摸被砸傷的頭。莉薩：“別摸它。”她起身離開桌子，“我去放段音樂。”隨著唱片的樂曲聲，畫面上出現(xiàn)了赫塔的“蒼蠅”樂隊在演奏。唱片的歌詞：“艾莉薩，我的夢你像一只藍(lán)色的小鳥，充滿著激情和神秘感……”卡門：“別擔(dān)心了，這種事誰都有可能會碰上的。”她想安慰莉薩。莉薩：“我真不懂，他們干嗎說我有精神病，你知道嗎？”安東：“別為這事心煩了。很顯然，你丈夫想用這辦法來傷害你。他的目的嘛……就是想讓像我們這樣的人不相信你。但是我們會支持你的，我們站在你這一邊。”莉薩：“他為什么要在電臺廣播呢？為什么？”安東：“我想他是為了惡心你吧。”莉薩：“那他想得到些什么呢？”安東：“那個家伙是個婊子養(yǎng)的，只有婊子養(yǎng)的，才會這么干！我已經(jīng)記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我這就去給他打電話，警告他……他要是再不停止廣播，我就打爛他的臉！你看著吧，那家伙很快就會停止廣播的。”安東朝一架電話機(jī)走去。赫塔：“那家伙是個臭狗屎！”卡門問：“你在說誰呢？”赫塔在安東身后喊道：“安東，別打那個電話，這是很危險的。”他快步走到安東身邊，按住他正要打的電話機(jī)。安東：“為什么呢？”赫塔：“你別攪進(jìn)去。這對你沒什么好處。”安東：“我可不怕。”赫塔：“但你有一個妻子和兩個孩子。起碼你該明白會有什么后果。”安東和赫塔走回圓桌邊。紅發(fā)小姐望著他們。安東氣鼓鼓地站著。安東：“這事真把我氣壞了。我想說什么，誰也擋不住的！但赫塔說，這也許會傷害我家里的人……所以……”他坐了下來。莉薩：“謝謝你愿為我打電話，和為這事表現(xiàn)出來的勇氣。但赫塔是對的，他明白他說的是什么。”紅發(fā)小姐站在服務(wù)臺后面關(guān)注地望著他們。卡門責(zé)怪安東：“為什么你就不能少惹點事？”畫面上又出現(xiàn)了度假營大門柱子上的紅松鼠模型，接著是營地茂密青翠的林木和參天的大松樹，碧波粼粼的湖水……畫面外響起了赫塔和莉薩的對話。赫塔：“你記起什么事了嗎？”莉薩：“沒有。我只知道我的丈夫叫菲利斯。”赫塔：“好，你的記憶有點恢復(fù)了。”莉薩：“菲利斯這個名字我曾對醫(yī)生提起過兩次，我還記得那些照片給我留下的可怕的感覺。”赫塔和莉薩躺在帳篷內(nèi)的褥墊上。赫塔：“你覺得我們是否該換個地方？”莉薩：“不，為什么？你害怕了嗎？”赫塔：“沒有。”莉薩睡著了，她側(cè)臥著。睡夢中，她仿佛看到了帳篷小窗口外的月亮和一片影影綽綽的景色。她和赫塔似乎在一片空曠的田野上走著。忽然，菲利斯迎著他們的面走來。菲利斯：“嗨，親愛的，我最終還是來了。”莉薩：“他來抓我了。”她拽住了赫塔。菲利斯：“索菲婭！沒有你，我無法呼吸。”莉薩立即轉(zhuǎn)身摟住赫塔的脖子，她身子往上一縱，兩只腳緊緊地鉗住赫塔的大腿。莉薩向赫塔求援：“殺死他！殺死他！”菲利斯縱身趴在莉薩的背上。莉薩：“赫塔，我求你殺死他！殺死他！”菲利斯用力把莉薩從赫塔身上拽了下來。莉薩：“赫塔的動作比你要快得多！”菲利斯：“噢，是嗎？”莉薩：“是的，他是一個百米冠軍。赫塔，快跑啊，讓菲利斯看看你跑得有多快！準(zhǔn)備好了嗎？跑！”菲利斯向赫塔走近：“你是個懦夫！騙子！你連摩托車也不會騎！”他轉(zhuǎn)身對著莉薩，“這全是你捏造出來的！”莉薩：“那又怎么樣？我不在乎！”菲利斯：“這倒是真的，不過沒關(guān)系。她是在騙你。你沒發(fā)現(xiàn)她根本就沒有失去記憶嗎？嘿！”他兩眼盯著赫塔的圓領(lǐng)衫胸前的人頭圖像，“你還對她說，她是個姑娘！這話你還記得嗎？一……三，”他在對赫塔施行催眠術(shù)，“你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來，想想，你是誰？你從哪里來？隨便說個地名！索菲婭從來沒有失去記憶！你出色的反應(yīng)到哪兒去了？”菲利斯使勁打赫塔的耳光。莉薩：“求求你別再打他了。”菲利斯繼續(xù)打赫塔的耳光，赫塔被打得躺倒在地上。菲利斯：“索菲婭，你在哪兒了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會去接你的！”莉薩：“我決不回去！”菲利斯：“告訴我你在哪兒？要不然我打爛他的臉！”他還在打赫塔的瞼。莉薩：“赫塔，即使他打你……我還是愛你。”赫塔從地上欠起身子：“莉薩，求求你告訴他你在哪兒。”莉薩：“我在紅松鼠度假營！”菲利斯：“我早就知道了！索菲婭特別聰明。你總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的，你這臭狗屎。”菲利斯消失了。赫塔也不在了。畫面上只剩下了莉薩一個人。莉薩舉起一只右胳膊大聲地說：“這兒真熱啊！”早晨。營地。安東和卡門站在旅行車的窗口。安東手里拿著一壺咖啡，慢慢地在喝著。赫塔和莉薩對坐在帳篷前的小桌旁。他們聚精會神地在聽收音機(jī)廣播。收音機(jī)播音：“我們正在尋找索菲婭·富恩特斯。我重復(fù)一遍，尋找索菲婭·富恩特斯。”安東在收拾汽車，阿爾貝多要走了。卡門囑咐安東：“車別開得太快。”她又叮嚀阿爾貝多，“你要努力學(xué)習(xí)，聽見了嗎？”收音機(jī)播音：“她患有精神病，出走時騎著一輛摩托車，車牌號是SS7766AC……”阿爾貝多站在乳白色汽車的車門口與安娜、克利斯蒂娜話別。阿爾貝多對安娜說：“再見，我的女兒。”克里斯蒂娜：“再見，努力學(xué)習(xí)！”安東訓(xùn)斥阿爾貝多：“不許你再玩這種爸爸、女兒的把戲了！”安東關(guān)上車門，開車駛離營地。當(dāng)車經(jīng)過赫塔和莉薩的帳篷時，他剎住車，從車窗內(nèi)探身與對坐在小桌旁的赫塔、莉薩說話。安東：“今天已廣播了三遍了，這家伙真討厭！”赫塔：“你把車上的收音機(jī)關(guān)上吧。莉薩有些心煩。”安東：“很抱歉。但你不是說過，他只在8月22號廣播嗎？但愿今天一切平安。”坐在安東身邊的阿爾貝多也在車窗內(nèi)說：“赫塔，為什么你叫她莉薩？而收音機(jī)里叫她索菲婭呢？”莉薩：“是啊，為什么？”赫塔：“艾莉薩是一首我最喜歡的歌的名字。當(dāng)我們相遇時正在播放這支歌。所以我就把你的名字給改了。”莉薩：“謝謝你。”安東問赫塔：“你的頭還痛嗎？”赫塔：“好多了。”阿爾貝多：“你一見到血就暈過去了。”安東：“我今天要在維多利亞呆上一天，看看能不能多掙點錢。我還要把阿爾貝多送回去，這樣他能多學(xué)習(xí)點。在這里他整天無所事事。明天見。”莉薩：“再見。”安東開著車子走了。旅行車內(nèi)。卡門在擦車窗玻璃，克里斯蒂娜拿著潔凈劑往玻璃上噴。卡門：“在這里再噴一點。”克里斯蒂娜：“媽媽，你真是太好了，我非常愛你！”卡門：“我的小姑娘，你真是個好孩子，非常好。”她熱情地?fù)肀Э死锼沟倌龋皩砟銜懿簧僮锏摹！倍燃贍I的服務(wù)臺。紅發(fā)小姐站在服務(wù)臺旁。一位女侍者正從服務(wù)臺端走一盤食品。赫塔也來到了這里，他與紅發(fā)小姐寒暄了一下。赫塔：“你好。”紅發(fā)小姐：“你好。”赫塔走到電話機(jī)前，拿起話筒打電話。他眼前的一扇玻璃門外，幾個年輕人在打臺球。話筒中傳來了菲利斯的聲音：“喂？”赫塔：“菲利斯在嗎？”菲利斯：“我就是，你有什么事？”赫塔：“我想跟你談?wù)勈找魴C(jī)廣播的事。”菲利斯：“你見到索菲婭·富恩特斯了嗎？”赫塔：“見到了。”菲利斯：“她在哪兒？”赫塔：“她和我在一起。”菲利斯：“你是誰？”赫塔：“我不告訴你。”菲利斯：“好吧，那你干嗎來電話呢？”赫塔：“你為什么要廣播尋人啟事？”菲利斯：“這你去問索菲婭吧。”赫塔：“我已問過了。她不想見你。她很生氣，因為你在廣播中說她有精神病。”菲利斯：“她生氣了嗎？”赫塔：“你為什么要說她有精神病？”菲利斯：“索菲婭和你在一起干什么？你是誰？”赫塔：“那你又是誰？你是她的丈夫嗎？”菲利斯：“你們在哪兒？”赫塔：“我們在維多利亞。”菲利斯：“剛才另一個家伙也從維多利亞打來電話，也是為了廣播的事。”赫塔：“他對你說了些什么？”菲利斯：“我不告訴你。你們兩人之中有一個在說謊。”赫塔：“說謊的是我。你聽著，我們知道那個混蛋出租汽車司機(jī)……也知道他要給你打電話。我們已經(jīng)不在那個地方了。我現(xiàn)在在公路邊上的一個酒吧里給你打電話。這就是我為什么要給你打電話。好讓你知道我們離開那里了。”菲利斯：“索菲婭和你在一起嗎？”赫塔：“是的。”菲利斯：“讓她聽電話。”赫塔：“索菲婭，你對他講幾句。”他把話筒往紅發(fā)小姐跟前晃了一下，紅發(fā)小姐笑了笑，他接著又對著話筒告訴菲利斯，“她不愿意。”菲利斯：“那就把話筒放在她耳邊，我不會咬她的。”赫塔：“你說吧，她在聽著呢。”一間屋內(nèi)，一只男人的手掛上了電話，這是菲利斯。赫塔也掛上了電話，紅發(fā)小姐和另一女侍者微笑著注視著他。畫面上又出現(xiàn)了度假營大門柱子上抱著大松果的紅松鼠模型。早晨。帳篷內(nèi)，莉薩在熟睡。帳篷外，安娜跑來告訴克里斯蒂娜：“媽媽在哭呢！”克里斯蒂娜：“為什么？”安娜：“奧托走了。”克里斯蒂娜：“到哪兒去了？”安娜：“我不知道，反正是不回來了。”克里斯蒂娜：“可憐的貝戈尼婭。”莉薩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放在晾衣繩下面的地上，把兩個夾子夾在繩子上，準(zhǔn)備晾衣服。赫塔拎著兩個塑料兜從外面回來，他走到莉薩身邊。赫塔：“早上好，我的美人魚。我去準(zhǔn)備一份特別的早餐。你就等著瞧吧。”莉薩：“吃完早飯我們收拾一下就離開這兒。”赫塔：“為什么？”莉薩沒有回答他，徑直向卡門家的旅行車走去。莉薩：“卡門！我們的小桌子你要不要？我們坐摩托車沒法帶走它。”卡門從旅行車內(nèi)走了出來。卡門：“我給我們家里打過電話，可他們不在家。”莉薩：“別擔(dān)心，他們也許在路上堵車了。”卡門：“現(xiàn)在都十二點了，他們通常是在九點鐘到達(dá)的。天啊，要是他們出了什么事！”莉薩：“不會的。”一輛乳白色的汽車駛來了。克里斯蒂娜歡呼道：“媽媽，他們來了。”卡門：“啊，謝天謝地。”安東與阿爾貝多下了車。卡門：“阿爾貝多，我的寶貝！”安東：“你干嗎這么神經(jīng)質(zhì)的？”卡門：“我擔(dān)心死了，你們九點鐘就該到這兒的。”安東：“真他媽的。”莉薩：“你罵他媽的，她是好心，是擔(dān)心你們在路上出事。”安東：“你是在教我怎么對待我老婆嗎？”莉薩：“不是。”安東：“那你給我閉嘴！”莉薩打了安東一記耳光。安東：“他媽的！我殺了你！”安東向莉薩撲過去，卡門攔住他：“住手。”克里斯蒂娜罵她爸爸：“你是豬！”安東：“這兒是他媽的怎么了？”他面對著赫塔。“嘿，你這個柴禾棒，如果你不管管你的女人，那我可要管了，好嗎？”赫塔：“好啊！”阿爾貝多：“我們回來晚了是因為他昨晚喝多了。他把我送到巴克希家去睡覺。”安東：“你這個小混蛋！”卡門：“莉薩，有個家伙站在你的晾衣繩那里。”畫面外響起了菲利斯的聲音：“索菲婭！我聞得出你的味兒。自從你走后，我感到?jīng)]有空氣，我快要憋死了。所以我來接你了。”菲利斯站在莉薩的晾衣繩下。阿爾貝多問他：“你是誰？”菲利斯：“你好。我叫菲利斯，是索非婭的丈夫。”赫塔：“她在交通事故中撞傷了頭，她失去了記憶。”菲利斯：“誰信這種鬼話？你信嗎？！索菲婭她失去記憶了嗎？你是誰？”赫塔：“我叫赫塔。”菲利斯：“你倒很勇敢啊！你算什么東西？來啊！”阿爾貝多：“他是莉薩的男朋友！”赫塔：“這么說，你是她的男朋友羅。而她失去了記憶。你是一個小爬蟲，一個說謊的侏儒，你比強(qiáng)奸她還要壞。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六年。一個月前她離開了我……但我們還是夫妻。你配不上她！你根本就想象不出和你在一起的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看看她！她認(rèn)識我，她什么都知道。你可真天真啊！她在騙你！她比你強(qiáng)多了！”阿爾貝多：“你干嗎不問一下莉薩，看她愿意跟誰？”菲利斯：“我是她的保護(hù)神。沒有她的愛，我的頭腦一片空白，我的鮮血就會在我的血管中停止流動。”阿爾貝多：“你說謊。”菲利斯立即在就近的什么地方拿起一把剪刀，剪下右邊臉頰上的一塊肉，拿在手上，向阿爾貝多走近，讓阿爾貝多看。菲利斯：“你看見了嗎？我的傷口并沒有流血。”卡門等大聲地驚呼起來。阿爾貝多立即暈倒在地。莉薩馬上騎上摩托車急駛而去。赫塔在后面喊她：“莉薩！等等我！莉薩！等等我！”赫塔和菲利斯奔跑著去追趕莉薩。赫塔跑出了度假營大門，見到菲利斯開著一輛汽車出來，他立即從車窗口翻滾進(jìn)車內(nèi)，坐在菲利斯身邊。菲利斯：“真他媽的！”赫塔：“你差點撞死我，你這個狗雜種！”菲利斯：“你從我的車?yán)餄L出去。”他使勁推赫塔。赫塔：“你他媽是個瘋子！你他媽的，怎么開的車？你為什么要追她？你們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菲利斯用手帕捂著瞼上的傷口。菲利斯：“你不知道嗎？”赫塔：“不知道。”菲利斯：“這么說，你是真不知道羅。”赫塔：“你這個開車撞人的瘋子！”赫塔系上了安全帶。菲利斯：“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為了愛情，你就得做出奉獻(xiàn)，我把我的生命給了她。自己只剩下了這輛車。你能給她什么？”赫塔：“她住在哪兒？”菲利斯：“她不讓你上她的摩托。你放棄她吧，你失去了她。你放不放棄她？”赫塔：“不放棄。”菲利斯瘋狂地開著車，車行駛得很快，已開到了水庫邊上，兩人驚呼了一聲，車落入了水庫。水庫，也就是度假營的碧湖。汽車泡在清澈的湖水中，透過車窗玻璃，可以看到車內(nèi)的赫塔，他閉著眼，緊靠在汽車的背墊上。畫面外響起了他微弱的聲音：“莉薩，到這兒來吧，我看見死神就在身邊。我的牙齒在疼痛。我嗅到了水庫底下的泥土味。”他眼前出現(xiàn)了影片開頭他想跳海的情景：海浪拍打著礁石，大橋的欄桿……收音機(jī)里播出了赫塔的聲音：“我不知道你在哪兒，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真的，我對你一無所知。我不了解你。但我希望你有一天會給我來電話，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呆在家里的原因……”伴隨著收音機(jī)的畫外音，人們都在聽廣播。在薩爾瓦多家里，薩爾瓦多和加油站工人路易斯在聽。在紅松鼠度假營，卡門在旅行車?yán)锫犞．嬅嫔嫌殖霈F(xiàn)了度假營大門柱子上那只紅松鼠模型。赫塔在自己的家里也聽著。收音機(jī)里赫塔的畫外音：“我在家里已經(jīng)等了一個月了，我有一個月沒有見到你了。無論如何，給我來電話吧。那怕是只聽聽你的聲音也好。我渴望能聽到你的聲音。莉薩，我為你寫了一首歌……”赫塔的家里，赫塔望著墻上他和過去的女友艾麗絲在樹邊的合影。照片漸漸放大了，在照片的后景中，莉薩站在那里，莉薩似乎是與菲利斯一起，在赫塔和艾麗絲兩人的身影后面，他們走開去了……收音機(jī)里赫塔的畫外音：“莉薩，你可以在凌晨一點至四點之間給我們來電話。我們的號碼是281111。這里是“生與死”欄目熱線……我們會把你的戀人的名字轉(zhuǎn)告你的……他沒有告訴我們他的名字，我們只知道他的名字是以J打頭的。他為你點了一首歌，歌名‘艾莉薩’，由‘蒼蠅樂隊’演唱。”收音機(jī)里的歌聲：“艾莉薩，我的夢，你像一只藍(lán)色的小鳥，充滿著激情和神秘感……”伴隨著收音機(jī)的畫外音，畫面上是赫塔家里的墻上掛滿了一張張畫和照片……赫塔的畫外音：“給我一點暗示吧。莉薩，我肯定我會明白的。”墻上照片中的赫塔說：“來，我們走吧。”照片中的赫塔和過去的女友艾麗絲一起走了。照片上后景中的莉薩望著赫塔說：“和我的哥哥薩爾瓦多談淡吧。”赫塔似乎受到了啟發(fā)，他回憶起了點點滴滴與薩爾瓦多有關(guān)的事情：在超級市場。卡門問莉薩：“誰在照看它們（指動物）？”莉薩：“我的哥哥薩爾瓦多。”在度假營。收音機(jī)播音：“……今天晚上我打算說出我的名字，我叫……”莉薩：“薩爾瓦多。”收音機(jī)播音：“薩爾瓦多。”赫塔似乎明白了什么。醫(yī)院。薩爾瓦多的辦公室。赫塔問薩爾瓦多：“你姓什么？”薩爾瓦多：“富恩特斯。”忽然，他認(rèn)出了赫塔，高興地笑了。薩爾瓦多：“嘿，赫塔，是你啊！”赫塔：“你好……薩爾瓦多。”薩爾瓦多：“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赫塔：“我從收音機(jī)中聽到的。”薩爾瓦多：“太好了，現(xiàn)在你也收聽夜間廣播了？”赫塔：“你找到了你的加油工人了嗎？”薩爾瓦多：“昨晚我在收音機(jī)里聽到了你的聲音。你說得太好了，我都被感動了。”赫塔：“我說的人你認(rèn)識的。”薩爾瓦多：“是嗎？”赫塔：“我?guī)竭@兒來過，她的名字是我編的。”薩爾瓦多：“真的嗎？”赫塔：“她的真名叫索菲婭·富恩特斯。她跟你是同姓。”薩爾瓦多：“她是姓富恩特斯，但只是作為第二個姓。”赫塔：“你的記性不壞。她是你的妹妹？”薩爾瓦多：“是的。”赫塔：“毫無疑問，她告訴過你一些什么？”薩爾瓦多：“當(dāng)然羅！”赫塔：“她現(xiàn)在在哪兒？”薩爾瓦多：“你要求得太多了。”赫塔：“她的記憶恢復(fù)了嗎？”薩爾瓦多：“沒有。”赫塔：“我想她的記憶已經(jīng)恢復(fù)了。”薩爾瓦多：“她沒有。因為她的記憶從來沒有消失過。她從一開始就騙了你。”赫塔：“我早就想到這點了！但是我始終不愿意相信。”薩爾瓦多：“那天在海灘上……出了事故以后，她是有些迷迷糊糊的……”畫面上出現(xiàn)莉薩摔下沙灘，躺在沙灘上的情景。薩爾瓦多：“但是在救護(hù)車上她就完全清醒了。”赫塔“你知道菲利斯的事嗎？”薩爾瓦多：“他們在他的汽車?yán)镎业搅怂蜒退涝谒畮炖锪恕Ｄ菚r警察正在追捕他，因為他開車已撞了四個人。”赫塔：“我必須立即見到你的妹妹。我為她寫了一首歌。告訴我，她現(xiàn)在在哪里。求求你了。”薩爾瓦多：“你愛她嗎？”赫塔：“你說呢？莉薩沒有告訴你說，她愛我嗎？”薩爾瓦多：“她現(xiàn)在正在馬德里的動物園工作。”赫塔：“請把你的汽車借我用一下。”赫塔開著汽車經(jīng)過鐵路線、公路，到了馬德里，在一座帶圍墻的建筑物前停了下來。建筑物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馬德里動物園。動物園內(nèi)，游客們在觀賞鐵柵欄內(nèi)的各種動物。赫塔在各個觀賞區(qū)都沒有見到莉薩。他推開一扇鐵柵欄門，來到花園里，見到了蹲在一株植物旁的莉薩的背影。赫塔在她身后說：“莉薩，你沒有失去記憶。你從一開始就騙我。我不是傻瓜。我們倆之間的關(guān)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只是兩個陌生人。我為你寫了一首歌。但是你……你在跟我浪費時間。”莉薩站了起來，轉(zhuǎn)過身，朝他走來。莉薩：“安靜些。”畫面上出現(xiàn)了一只小松鼠。一個小松果掉在赫塔的頭上，赫塔用手抹了一下頭，笑笑。這一次，他都沒有感覺到疼痛，就像沒事一樣。赫塔：“你還不了解我的意思。他媽的！”莉薩：“什么也不用說了。”兩人擁抱，仰首望著天空。畫面外響起了赫塔為莉薩寫的那首歌：“艾莉薩，我的夢，你像一只藍(lán)色的小鳥，充滿著激情和神秘感……”畫面上出現(xiàn)了一只小小的紅松鼠，靈活的眼珠轉(zhuǎn)動著……（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