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懸疑到喜劇無一成功——《綠色香水》

今天聊聊法國 / 比利時電影《綠色香水》。 片名Le Parfum vert / The Green Perfume (2022)。

一名演員在法蘭西喜劇院的舞臺上暴斃。臨死前，他在搭檔馬丁耳邊留下兩句話：“我被謀殺了”和“綠色香水”。 馬丁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卷入謀殺案，沒多久厭倦了日常瑣碎的漫畫家克萊爾就沖動地加入這場冒險。 一路上，他們要躲避追捕，要尋找線索，還要應付各種莫名其妙的狀況。兩人在冒險途中產生的化學反應是影片為數不多的亮點。

導演尼古拉斯·帕里澤此前的之前的《木偶游戲》探討政治理論，《愛麗絲和市長》深挖地方政治，都是嚴肅的政治探討題材，這次他想要轉型輕松路線，試圖打造一部融合希區柯克式懸疑與丁丁式冒險的喜劇浪漫黑色電影。不過從成品來看，頂多是一場未完成的類型實驗。 故事從巴黎轉到布魯塞爾，再輾轉布達佩斯，敘事開始破碎。

影片的高潮設置在布達佩斯的一場戲劇演出中。 導演試圖通過法國戲劇演出來推進劇情，這個構思頗具巧思。按照設定，敵對組織的特工將通過偏離劇本臺詞來傳遞情報。 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秘密交易，這個創意本身很有希區柯克的風范，可惜具體執行顯得混亂而難以信服。觀眾很難理解這個復雜計劃如何運作，更難以投入其中。

影片類型定位搖擺不定。它時而想成為阿加莎·克里斯蒂式的偵探片，時而模仿希區柯克的《西北偏北》，時而又想做成丁丁式的冒險喜劇。 這種野心本身值得鼓勵，但執行起來卻顯得力不從心。關鍵情節依靠過多巧合推進，角色動機時常令人費解。這些巧合在漫畫里很自然，可放到真人電影里就顯得牽強，讓故事少了真實感。比如克萊爾為何愿意冒險幫助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影片的解釋蒼白無力。

希區柯克的影子無處不在，從金發神秘女子到火車追逐，從誤會到綁架。還有希區柯克標志性的火車戲，在《西北偏北》里是緊張的追逐，在這部電影里，馬丁和克萊爾在火車上聊天、吃意大利面，甚至討論身為猶太人的經歷，緊張感沒多少，倒多了些生活化的松弛。 丁丁的印記也很明顯，穿著類似丁丁的服裝，帶著一股天真又執著的勁頭，喜劇化的警察二人組、橫跨歐洲的冒險。這些致敬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于影片未能將這些元素有機融合，形成自己的獨特風格。

片中一直提到的“綠色香水”組織始終不見身影，這個神秘團體號稱可以監控所有人、控制網絡輿論、散布假新聞。“無煙煤”據說藏著“綠色香水”組織的秘密，可直到電影結束，觀眾也沒完全搞懂它到底是啥。 這個組織本應該是故事的麥高芬，是核心驅動力，卻始終停留在對話里。觀眾一直被渲染這個組織有多么多么可怕，卻很少看到它的實際行動，這讓懸疑感大打折扣。 歐洲被牢美監聽得像裸奔一樣，但歐洲人不敢說，只敢把這個罪名安在東大頭上，歐洲白皮的傲慢一覽無余。

政治議題的植入也顯得生硬低幼。 影片試圖討論歐洲反猶太主義和新納粹勢力的崛起，這個主題本身具有現實意義，但處理得十分輕率，停留在喊口號階段。 致敬經典不是簡單地堆砌元素，而是要理解經典的內核，再結合當下的時代背景，拍出有自己風格的作品，《綠色香水》差的還很遠。

野心勃勃的類型混搭， 可惜執行得支離破碎。